夜风卷着松针叶子，吧唧吧唧往脸上刮，孙麟趾缩了缩脖子，怀里纸箱底子有点硌。他这是刚从后山柴房溜出来，那点儿晚上自个儿啃的头子火鸡杂碎，早消化得一干二净了。"妈的，净整些没用的。"他低声骂咧咧，手指头在箱沿用指甲划拉两下，没人听见那细微动静。

火鸡杂碎是师父给留的，就两块，还是蔫了吧唧的。孙麟趾蘸着 last night 喝剩的坏酒，硬是给咽了下去。现在胃里空荡荡的，冷飕飕的疼。他摸出怀里那本《字理基础》，纸都冻得硬邦邦的，就着月光翻了一页。啥玩意儿啊，"水滴石穿，非一日之功"。他噗嗤笑出一声，把书塞回箱里。

柴房外头突然不对劲。孙麟趾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几声脆生生的咔嚓声，像谁在搬什么重家伙。他心头一紧，赶紧把箱子往腿边藏了藏。这后山他熟，柴房往里走三百步就到禁足崖，再往里……嘿嘿。要是被人抓到，少说也得被打三十板子，再罚三个月不准吃饭。

他蹑手蹑脚摸过去。月光底下，几堆劈好的柴火歪歪扭扭地码着，旁边蹲着个黑影，正鼓捣着个什么东西。火光一闪，是个黑乎乎的罗盘，指针疯狂地转着，像个喝醉了酒的疯子。黑影手里还攥着把锯子，锯齿上沾着点殷红的痕迹。

孙麟趾猛地拔腿就跑。也不管柴房门没关，也不管月光正刺眼，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跑！他平日里挑水都能把后山小道走顺了，此刻脚下生风，快得像条鱼溜出水面。

黑影"嗷"地叫了一声，扔了罗盘追过来。孙麟趾拐进一条沟，弯弯绕绕，差点把底衣扯破。他回头瞄了一眼，那黑影正踉踉跄跄地追过来，手里还举着把水桶——水桶里装着……沙子？

突然脚下一滑，孙麟趾扑通栽进一堆干草里。草叶子刮得脸疼，他刚想骂娘，就听见"噗通"一声，那黑影也摔了进来。

"妈的，这地儿咋这么滑？"黑影骂咧咧地爬起来，四下张望。月光照着他脸上的痘印子，孙麟趾趁机爬起来，抄起身边根干树枝对着那家伙就捅。

"贼秃驴！想抢我字！"黑影反应快，一把夺过树枝，反手就砸。孙麟趾往后一仰，躲开了要害，但胳膊还是被砸得火辣辣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