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，孙麟趾靠在一棵没人认识的歪脖子树上，嘴里嘟囔着。怀里那个纸箱子磕得他肋骨疼，里面是白捡来的字帖，现在看来，多半是废纸一张。他当初就该听张师兄的话，守在山门里誊抄经书，至少能吃饱饭。

“妈的，这破道术，连只鸡都撂不平。”他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。刚才逞能，结果被镇上地痞围住，扔了三个淬毒飞镖，自己一掌下去，愣是把镖射到半空。这要是换作以前，早被揍得鼻青脸肿，现在倒好，掌风刮得脸上生疼，地痞们反而吓跑了。

“寻字问道，寻个屁啊！”孙麟趾对着树干骂咧咧。他原以为这趟出来能学到点真东西，结果山下的世界比山门还水深。什么狗屁‘点石成金’，照搬到这儿根本不管用。气得他连晚饭都没吃，啃了个冻硬的干馒头。

正烦着，腰间挂的铜铃叮铃一响。这玩意儿是他从某个被拆散的道袍上拆下来的，响声不大，但有回音。孙麟趾循声望去，月光下有个黑影嗖地蹿进林子。

“谁？”他叼着根柴火，没等对方回答，反手就拍出去了。那黑影影影绰绰的，一掌格住，道：“打你作甚？”

借着月光，孙麟趾看清来人是个道姑，道袍角绣着朵莲花，但明显是家道中落的。她袖口裂着道口子，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粗布，脸上蒙着一块黑布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亮得吓人。

“看什么看？”孙麟趾梗着脖子，“挡我道了？”

道姑冷笑一声：“寻字问道，不是你这种满口污言秽语的。”她顿了顿，从怀里掏出张画着剑的符纸，“你要是识货，这‘斩月剑符’免费送你。”

孙麟趾眼珠子一转，这符纸他认得。去年镇上有个王大婶，就花三十两银子请人画了张，说是能招财。但还愣是穷得叮当响。他接过符纸掂量了一下，纸张硬邦邦的，像块烧红的炭。“我不要。”他说完掏出块干粮塞过去，“你要是饿了，吃这个。”

道姑接过干粮，对着月亮磕了磕头：“谢了。”她转身就走，跑了几步又回头，“这符我用不了，因为你给的‘气运’不够。”说完消失在夜色里。

孙麟趾愣在原地，摸着下巴。气运不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