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沅晃了晃脑袋，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去。脑子里跟菜市场似的，嗡嗡响。她心口闷得慌，走到院子门口，吸了口冷气。

“咳咳……”这破院子，透风。梁沅拢了拢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肋骨都勒得疼。低头看了看，脚上是一双草编的鞋，磨得脚跟红红的。她弯腰捡了块石头，照着自个儿的腿又拍了两下。

“嘶……”这次是真疼，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。不是梦。

那……这是哪儿？

梁沅走到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树荫底下坐着个老婆婆，眯着眼打盹儿。梁沅喊了声：“老婆婆。”

老婆婆迷迷糊糊睁开眼：“哎？姑娘，有事？”

“老人家，”梁沅压低声音，“我……我这是在哪儿？我好像……丢了记忆了。”

老婆婆抽了抽鼻子，把蒲扇往旁边一放：“哦，是傻丫头又犯糊涂了吧？你爸不是给你找了个婆家了吗？让你嫁过去去的，你倒好，跑回来赖着。脑子不清醒了？”

梁沅：“？” 婆家？什么时候的事？

还没等她再问，后头突然传来个尖细的声音：“你爹娘呢？怎么没见人管你？莫不是他们把你卖了？”

梁沅扭头一看，是个半大小子，手里还举着根树枝，冲她龇牙咧嘴的。

“你……”梁沅刚想发作，那小子却突然手一抖，树枝哐当掉地上，接着就“哇”一声大哭起来，“我……我爸妈就在前面卖东西呢……他们不要我了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
梁沅：“……”

这小孩儿，莫不是……神经病？

远远地，她看到不远处果然站了两个乡下打扮的中年人，正杵在那儿。那小孩儿哭得撕心裂肺，还时不时指指梁沅的方向。

梁沅叹了口气，弯腰把那小孩儿架起来。这小子干瘦干瘦的，哭得脸都白了。

“好了好了，不哭了，”梁沅伸手抹掉他眼泪，“去前面找你爹娘，我送你。”

那小孩儿眨巴着红眼睛，看看梁沅，又看看远处的父母，小声说：“你……你真的不嫌弃我？”

梁沅：“……” 这都什么跟什么？

她把那小子扛在肩上，朝着那两夫妇走去。那两夫妇见到儿子，立马堆起笑脸。

“哎呀，阿强，跑哪儿去了？看把你吓的。”他妈一把将儿子搂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