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曦又咳了几声，终于咳出一口带着血丝的腥甜气息。她抬眼望去，入目一片雪白，像是被水汽浸透的棉花糖。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草香，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檀香，甜得有点腻。

“嘶……”她猛地吸了口气，头痛更剧烈了，像是有谁正拿着烧红的烙铁在她太阳穴上熨。挣扎着转头，窗外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。程曦眯了眯眼，感觉光线刺得眼睛生疼。

她是个画师，嗓子哑了，便从床上爬起来，想去洗把脸。刚一抬手，浑身像散了架似的，肋骨处传来钻心的疼。程曦闷哼一声，脸色瞬间煞白。“咳咳……”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，她扶着床沿才没直接栽倒。

好不容易站稳，她跌跌撞撞地走到妆镜台前。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。面色苍白，双眼布满血丝，嘴唇干裂脱皮，一副病恹恹的模样。画容精致绝美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郁。这不是她，不是那个在集市上为了一幅画惹上麻烦，最终失足坠崖的程曦。

是另一个她——宁王府的小郡主，宁若曦。

她，程曦，堂堂画师，竟成了别人挂羊头卖狗肉的戏子？这世界还有没有天理！

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，全都是这个身体的记忆碎片。宁王府，是她名义上的家。生母早逝，父亲在外为官多年，王府上下只有她一个郡主。父亲 her father？这称呼让她嘴角抽搐。宁父只疼爱母亲留下的古董字画，对她视而不见，继母更是利用她攀附权贵，事事磋磨。

记忆里，这位宁郡主似乎是个骄纵无礼、刻薄寡恩的主儿，王府里上下欺她压她，也没人敢说什么。她不明白，自己明明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，为何还要作践自己？

程曦甩了甩头，不想这些糟心事。眼下最重要的是，活着。她需要弄清楚，自己是怎么死的？又为什么会醒在这具身体里？

她走到门口，轻轻推开房门。廊下传来一阵谈笑声，夹杂着各种丝竹之声。闻着味儿，像是有人正在用膳。程曦脚步虚浮地拐进走廊，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些衣着华贵的下人，心中冷笑。他们或高声谈笑，或低头忙碌，无人察觉她这个失势的小郡主的动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