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太阳底下站得楚南柳胃都抽筋了，他怀里那半块干饼都快成砖头了。饼是早上从外门杂货铺买的，那时候兜里还剩两个铜板，现在早扔到不知哪个犄角旮旯去了。他琢磨着，趁没人瞅见，赶紧掰成八瓣儿，一口一块，省得等会儿饿得眼前发黑。

正想着呢，旁边树底下突然斜眼瞅他个老士。楚南柳心里咯噔一下，刚想骂街，抬头一看，嚯，是个道士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，手里还提溜个竹编的酒葫芦。道士两眼放光，贼忒拉地盯着他怀里那半块饼。

“施主，”道士张嘴就问，“此乃何物？香气扑鼻，莫非是……仙家点心？”他一边说，一边往前凑，脚下动作还挺轻，跟只偷食的猫似的。

楚南柳心里骂娘，这老道眼睛是瞎的？他怀里压根没甚点心，就块干得冒烟的破饼。不过眼下这情况，硬碰硬显然不占优，楚南柳咽口唾沫，挤个笑脸：“道长您说笑了，这是凡间吃的粗粮饼，硬邦邦的，难以下咽。”

道士一听，像是被戳破了心事，脸瞬间拉长：“粗粮？哼，也罢，反正俺也不饿。”他话音刚落，伸手就要去抢。楚南柳连忙往后一缩，躲得跟有杀气似的。

“道长且慢，”楚南柳眼珠一转，“小人这里还有半块，您要是喜欢，给您好了。只是……这饼没油水，嚼起来费劲。”

道士眼神闪烁，口水都快流下来了，但还是 cố gắng 保持风度：“施主过谦了，俺就喜欢这实在货色。”他伸手一指楚南柳，气声道，“俺倒是想问问，你这饼是哪儿买的？怎么卖？”

楚南柳一愣，随即噗嗤笑出来：“道长，您这问题问得，小人心里直发虚。这饼啊，是早上在杂货铺买的，一个铜板一块，小人兜比脸干净，剩下的都是破烂儿。”

道士一听，脸色瞬间青了白，白了青，最后蔫蔫地垂下眼皮：“了个屁……俺寻思着，这饼看着不赖，许是仙家做法，按理说应该值几个钱。没想到……”他悻悻地叹了口气，摇摇晃晃地转身，“俺这就去化缘去。”

楚南柳看着道士溜走的背影，嘴角勾起一丝笑。这老道也忒较真了，饼能值几个钱？不过话说回来，这老道倒是个有趣的家伙。他揣着那半块干饼，自嘲地摇摇头，继续往回走。毒太阳依旧毒辣，但心里头，似乎有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，给点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