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刚把那把破吉他从火葬场的垃圾堆里翻出来时，天都擦黑了。丧尸的嘶吼在巷子里转悠，像一群饿了好几天发疯的野狗。他蹲在屋檐下，手指被吉他脖子上的锈斑划得生疼，但心里反而亮堂起来。

“总比扛着铁棍强。”他把吉他弦扯下来，拧成绳，用嘴吹了吹指板缝里的灰，“这玩意儿还能弹？”贝斯更惨，扒拉出个只剩两个轮子的破架子，弦都是用马尾辫临时拧的。鼓手瘸子林，一条腿打着石膏，靠着几块破鼓槌颠三倒四打着点。至于主唱，哦对了，主唱是刚从太平间窗户爬进来的，逻辑清奇，词儿写得比丧尸还丧。

这帮破烂货聚在前消防站排练室时，老王正琢磨怎么给这破乐队取名。吉他手皱着眉，贝斯手捂着耳朵，瘸子林一边磕着烟头一边看手机——是个坏屏幕，但摇摇晃晃能显示出几个字：“死亡摇滚？”

没人接话。

“要不叫‘人间废柴’？”老王从兜里掏出半包皱巴巴的烟，递过去，“根儿兄弟，你这破鼓能响吗？”

瘸子林叼上烟，没看鼓，“响，怎么不响？昨晚上还震醒隔壁收尸的呢。”他顿了顿，“……其实主要是隔壁他妈太能嚎了。”

贝斯手突然咧嘴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。“要不叫‘午夜屠夫’？”

吉他手翻了个白眼，“杀疯了也弹不出这调调。”

“那叫‘丧心乐队’？”主唱嗷嗷叫着从墙角爬起来，扒拉着贝斯，“节奏还行，就你词儿老掉牙！”

老王看着他们吵吵嚷嚷，突然笑了。“你们啊，就像这排练室。”他拍了拍斑驳的墙皮，“破破烂烂，但老子就是要在里面砸出个响声！”

吉他手噎住，贝斯手也安静了。

“丧尸每天敲门送礼物，咱们就每天弹到他们烦。”老王把生锈的吉他弦绕在指板上，“今晚练完，我请你们吃罐头。”这是他唯一值钱的东西了，半打军用压缩饼干，外加能救命的强效抗生素。

瘸子林抽着烟，突然把鼓槌往地上一扔。“根儿，你说这丧尸会不会听摇滚？”

主唱咧着嘴傻乐，“会啊！它们不是都瞎嘛，听不见声音，只能闻味儿！”

众人哄堂大笑。老王看着他们，觉得心里那股子潮湿劲儿终于干了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