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那把破吉他揣怀里，水泥地粗糙得能刮破裤子。他蹲在消防站后门阴影里，借着远处昏黄路灯的光，仔细摸着吉他指板。板子碎得歪歪扭扭，几根松香残留的灰白粉末沾在指缝里。锈蚀的音量旋钮转不动，老王用指甲抠抠，终于拨出来点火星。

巷子里传来丧尸踉跄的抓挠声，指甲划破塑料袋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。他想起昨天在火葬场垃圾堆挖出来的贝斯，背带挂得歪七扭八，琴体上黑乎乎的凝固物黏得像贴纸。

"王哥！"瘸子鼓手蹒跚着踢翻垃圾桶，塑料碗叮当响。他穿着消防员制服，裤腿撕到膝盖，鼓棒是扳手改的，一拐一拐的拐杖上还缠着胶带。

"咋样，"老王把吉他搭在肩上，锈迹擦得他虎口生疼，"发现点好东西没。"

瘸子把一罐罐头砸在地上。金发女贝斯手正用扳手拧六边形调音旋钮，几根弦绷得吱嘎响。"有乐谱吗？《We Will Rock You》行吧？"她头发上绑着卫生巾，琴弦磨得她右手虎口渗血。

老王从口袋里掏出现场画图用的铅笔，在垃圾袋上勾了三个和弦。"别整那些虚的，"他往火炉里扔了个啤酒罐，"丧尸上门的次数，比肯德基打折还勤。"

录音棚改造的排练室里，生锈的踏板架歪在角落。键盘手把合成器当电话用，正和网上某个DJ吵架。"我说的八十年代合成音色，你弄出电子垃圾！"她咆哮着砸键盘，准星红点扫过老王的脸。

丧尸的嘶吼突然撞着火炉门，铁皮板发出"嘎吱"的呻吟。瘸子扑通跪地，用扳手敲击铁皮，鼓点闷得像在盒子里打锣。女贝斯手抡起生锈的调音钥匙当棍子打地，"咔嚓"一声差点把地砖撬起来。

老王把吉他往墙上一靠，"根号二，老板，就根号二。"他蹲下来捡起火柴棍，在琴体上画了个音阶。"要不一根火柴敲吉他，当爵士乐会怎么样？"

女贝斯手突然咧嘴笑，她涂了红色指甲油的食指蘸着地面油渍，用琴弦蹭着划痕。"太好了！"她突然把老头乐收音机挂到琴头，旋钮拧得出滋滋响，"查查最破的民谣调调！"

丧尸的抓挠声越来越近，铁门摇得像筛糠。老王把火柴往吉他盒里倒，突然想起什么，抓起矿泉水瓶朝外面泼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