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蹲在消防站后门阴影里，指尖划过碎裂的吉他指板，碎木片硌得生疼。远处路灯黄得发亮，像被谁掐住了脖子，憋着一口气。他揣着那把生锈的破琴，裤腿被水泥地磨得破了一道口子，感觉冷飕飕的。

“妈的，这破玩意儿还能弹？”老王嘟囔着，用指甲抠了抠音量旋钮。锈得跟狗啃了一样，他猛地一用力，终于拨出来点火星子，滋啦一声，电流“啪”地一下窜过手心。妈的，还有点反应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兜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。里面是根松香，硬邦邦的，边角都磨圆了。前天在烂尾楼翻出来的，说是能擦琴弦。老王叼着烟，把松香捏在手里，使劲往电线上蹭。

“root 老板，你他娘的在天有灵，可别让我搞砸了。”他小声嘀咕，声音卡在喉咙里。根弦崩了，那老小子当时就骂他废物，唾沫星子差点喷他脸上。

排练室在后消防站三楼，以前是器材库。现在空荡荡的，靠墙码着一堆生锈的消防斧，亮晶晶的，看着挺瘆人。鼓手老瘸在角落里摆弄他的架子鼓，那破玩意儿连根鼓槌都没了，用两段豁了口的钢筋顶着，踩踏板也摇摇晃晃。

“大锣！小镲！”老瘸哼哼唧唧地喊，声音比蚊子哼哼还小。他蹲在底子鼓后面，左腿伸不直，右腿歪得跟麻花一样。昨晚上排练，他差点被自己的鼓槌绊倒，给扭了脚踝。

“行行行，知道了。”老王走进去，下巴上还沾着点灰尘，“你他娘的能不能敲准点儿？”

老瘸缩了缩脖子，“我……我脚疼……”

“疼就滚蛋，谁缺你个瘸腿？”老王嗓门一提，吓了老瘸一跳。

老王把吉他往架子前一放，开始调弦。锈蚀的琴弦绷得吱嘎响，像一群饿疯的老鼠在啃木头。他咬着牙，手指在指板上磨。碎木片掉进嘴里，又吐出来，嗓子眼都磨疼了。

“贝斯手呢？”老王问。

“ roz……roz 还在睡。”老瘸搓着手，眼神躲闪。

老王火气往上蹿，“那家伙昨天爬出来的时候，差点把他的贝斯扛走！”

“他……他脑子有病。”老瘸小声说。

老王叼着烟，抬头看天花板。天花板上糊着块破布，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，黑乎乎的，像张破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