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生锈的吉他往地上一放，裤腿上那道口子蹭着地，又磨掉了一层皮。他低头瞅了瞅那把琴，琴弦锈得跟铁丝似的，指板上的木片都快掉光了。妈的，还能弹？他心里嘀咕着，伸手想伸手去拧把弦试试。

手刚碰到琴弦，旁边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老王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。只见消防站侧门斜插着一把生锈的拖把，拖把头还挂着几个发黑的烂布条，被风吹得哗啦作响。哥们儿，瞎搅和啥？老王皱着眉骂了一句，没功夫跟这玩意儿废话，转身就往排练室走。

排练室就在前消防站二楼，四壁白得晃眼，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乐谱，都是老王瞎抄的。贝斯手老刘正趴在贝斯上哼哼唧唧，他那把锈迹斑斑的贝斯，琴身都是凹坑，不知道是从哪个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的。鼓手瘸子王大厨正坐在鼓凳上，瘸腿靠着墙，手里捏着两个鼓槌，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空鼓面。

老王推门进来，屋子里一股子铁锈味儿，还有一股子汗味儿。他往门口一站，扫视了一圈，老刘抬起头，咧着嘴笑了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。

“王哥，回来了。”老刘啃着牙根说。

“嗯。”老王应了一声，没多废话，“开练吧。”

老刘把贝斯往地上一放，调了调音，手一挥，干巴巴的《Smells Like Teen Spirit》前奏就稀里哗啦响起来。瘸子王大厨跟着敲上了鼓，节奏稀烂，但还挺有劲儿。老王把吉他抱起来，手指在锈蚀的琴弦上摸索着，试了试音。

“妈的，这弦跟铁棍似的，弹起来跟扯头发一样。”老王骂了一句，手指一捻，试了个和弦，“手滑了……”

“没事儿，王哥，随便练练，反正也弹不好。”老刘嘀咕着。

老王没理他，手指用力，终于拨动了琴弦。沙哑的吉他声响起，像砂纸磨在朽木上，但那调子，熟悉得让人牙酸。老刘的贝斯跟在后面闷闷地应着，瘸子王大厨的鼓点也越来越乱，却越来越猛。

练着练着，老王突然停了下来。他看着手里的吉他，眼神有点怪。“老刘，你听听。”

老刘愣了愣，顺着老王的手指看去。老王没碰弦，但他的手指却在虚空中划拉着，像是在弹奏，又像是在感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