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我刚把送水路线上的最后一单放下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今年夏天这热乎劲儿，简直要把人晒蔫儿了。路过市府广场，那边人声鼎沸，说是有什么促销活动，卖煎饼果子的大妈都支起了五个摊子，油汪汪的饼子在摊子上滋啦作响，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那股子香味儿。

我这送水公司的活儿，看似简单，其实也讲究个门道。一条街送完，得规划好下一家的顺序，不能闲着，也不能来回跑。就刚才那会儿，有个客户临时加单，我为了赶时间，把水洒了一路，人家非说我要赖账。我这暴脾气上来，差点跟他吵起来，最后还是忍了，谁让这行当，脸是给顾客看的呢。

边走边琢磨，这大城里，谁不活得累呢？我这点钱，不多，就够在租的房子里瞎折腾，够每天晚上下馆子吃顿好的，够给车加满油，跑过整个城市。车是辆二手的，除了没牌子，跟新的一样。有时候路过小区门口，那些开豪车的，趾高气扬的，我心里就琢磨，等哪天，我也得开上这样的车。

转过街角，看到路边贴着个小广告，说是招聘送快递的，工资高，时间自由。我拦住那个发传单的小哥，问了几句。小哥挺实在，说老板是个暴脾气，但给钱痛快。我瞅瞅手里的水壶，又看看自己晒得发红的脸，心里就有点活泛。

送水这活儿，确实累，可也有好处，时间灵活，谁管我几点下班。但快递就不一样了，虽然工资高，可那是九死一生啊，每天跟时间赛跑，跟堵车较劲，万一出了啥事，那可就得不偿失了。

我蹲在路边，点上一支烟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。那些行色匆匆的上班族，那些背着包的学生，还有那些站在路边闲聊的大爷大妈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生活的痕迹。我这心里就琢磨，这大城里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，谁也别笑话谁。

抽完这根烟，我起身，把剩下的传单叠好，塞进兜里。不管怎么说，送水还是送水，这活儿我干得挺顺手。但有时候，人就得换个环境试试，谁知道呢？说不定哪天，我就真能换个活儿，干点更大的呢？

我跨上自行车，发动那辆二手的摩托车，油门一拧，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。城市的喧嚣，在这一刻，都成了我的背景音乐。我知道，这路还长，这生活还得继续，但我的心里，却有种说不出的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