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的水声又没断过。

周毅早上叠被子的时候都能听见。哗啦哗啦的，像是林婉清在厨房洗菜洗到迟到。具体迟到了多久，周毅不知道，反正他下楼买早餐的时候，林婉清正踩着点从楼道里出来，手里拎着个半湿的拖把，鞋带还在脚上歪着。

“早。”周毅没好气地应了一声，眼神瞟过去，就见林婉清冲他抬了抬下巴，嘴角绷得跟块短板似的。

周毅心里“噔”地一下，想起昨晚又为了什么破事儿吵起来了。具体吵的啥，俩人都记不清了，反正就是谁也不让谁，从扫地姿势吵到人生哲学，最后以周毅摔门滚上床，林婉清直接拎着拖鞋撞门而出告终。

现在好了，早上出门还得看见她。周毅心里堵得慌，低头啃着包子，尽量往墙角缩。

林婉清哼了一声，像是没看见他似的，直接踩着他刚擦干净的门槛过去了。留下周毅一个人在原地，感觉脸上有点火辣辣的。

这栋楼里，周毅和林婉清算是彻头彻尾的冤家。周毅住东头，林婉清住西尾。按理说，邻居之间低头不见抬头见的，早该混个脸熟了。可偏偏他俩一认识就针尖对麦芒，不是你冒犯我就是我怼到你闭嘴。

就说前阵子吧，周毅晚上加班回来晚，楼道灯又坏了，差点磕着碰着。林婉清正好下楼拿快递，斜杠里一句“活该”，直接让他差点气出心梗。

周毅能不气吗？他上班累死累活，回家还得看人脸色。就冲这，他今天早上出门故意放慢了脚步，想给林婉清一个下马威。

可林婉清压根不理他。买了份豆浆油条，低头吃得贼快，油条屑都能擦到他裤腿上。

“啧。”周毅皱眉，“吃相挺难看。”

林婉清“嗤”一声，挑眉看他：“怎么了？碍着你什么事了？”

周毅心里那股火“蹭”地一下就涌上来了：“我吃相就碍着你事了？我看你吃油条的时候，溅了我一裤子！”

林婉清一愣，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油渍的裤腿，又瞥了一眼周毅，突然笑了：“哟，你还挺记仇啊。”

这笑声让周毅心里一颤。他见过林婉清笑，就这一两次，一次是某天她穿裙子被风吹跑了，他好心帮她捡起来，她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。另一次是他发烧，她硬是爬起来给他煮姜汤，笑得眼睛弯弯的，像是能弯成月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