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佳怡把最后一点面包渣都抠出来，狠狠捻进垃圾桶。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劲还没散，她想起表哥钱浩明那张欠揍的脸，心里更是一阵堵得慌。他站在旁边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那副欠拖代的嘴脸，简直让人火大。

“怎么？还饿？”钱浩明终于掐灭烟头，凑过来，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戏谑。

钱佳怡没说话，只是死死盯着他。钱浩明是她表哥，从小就没把她当亲妹妹看，只要她手里有点啥好东西，就得乖乖献上。如今她落魄了，他倒像是找到了新的乐趣，变着法儿地捉弄她。

“饿了就跟我走，”钱浩明咧嘴一笑，那笑在钱佳怡眼里比哭还难看，“我给你吃好的。”

“滚！”钱佳怡没好气地吼了一句，身上那股子倔强劲头又上来了，哪怕现在是乞讨也轮不到他来指手画脚。

钱浩明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笑起来：“脾气还挺硬。行，那你自己找地方饿死吧。”他掐着腰，转身往外走，走了几步又回头，“别忘了，这附近没人是你的朋友。对了，你欠我那笔钱，什么时候还？”

那句话像一盆冷水，从头浇到脚。钱佳怡的脸瞬间白了。她确实欠钱，是以前读书时，被钱浩明和几个哥们儿堵住，逼着借的。当时她不懂事，加上家里也困难，随手签了字，后来就没管了。如今她被逼到绝路，这笔债自然就成了一个心结。

“我……我会还的，”钱佳怡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但眼神却亮了亮，她想起什么，急忙在身上摸索着，“我口袋……我还有……”

她慌乱地掏着口袋，掏出的是几张皱巴巴的零钱，还有一张被翻得起了毛边的照片。照片上是她和钱浩明小时候一起玩耍的场面，笑得特别灿烂。

“喏，这是你以前最喜欢的饼干，还记得不？”钱佳怡把照片塞到钱浩明手里，“你说过，等我把学费凑齐，就给我买。”

钱浩明看着那张旧照片，又看看眼前这个瘦骨嶙峋的表妹，心里莫名一紧。他怎么就没想起来，这个妹妹曾经是那样无忧无虑，像只小猫一样依赖他。

“照片是挺好看，”钱浩明将照片收起来，转身就走，“饿死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
钱佳怡看着他离去的背影，握紧了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