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曼站在火车窗口，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发呆。车厢里人声嘈杂，她却没什么心思搭理。心里像塞了块石头，沉甸甸的。她这是铁了心要来乡下插队，响应号召，光荣啊。

火车哐当哐当颠了两天两夜，终于到了终点站。下了车，一股子土腥味扑面而来，呛得人直咳嗽。周围都是泥土地，几间破破烂烂的土坯房，门口挂着“欢迎知青下乡”的牌子，墨迹都快褪了。

“同志，你们是来插队的吧？”一个粗嗓门的声音响起。林小曼抬头，看见个黝黑的汉子，虎背熊腰，手里还拎着个锄头。

“是啊，我们几个到这儿了。”领头的知青回答，四十来岁，戴着个黑框眼镜，斯斯文文的。

“走，我带你们去住。”汉子说着，就朝前面一个破院子走去。林小曼跟着后面，心里直打鼓。这破地方，住得下人吗？

进了院子，里面黑乎乎的，几间土坯房，窗户都用烂木头堵着，只有门开着，露出黑洞洞的洞。中间摆着个大土坑，铺着干草，这就是床了。

“先住下吧，明天再慢慢收拾。”领头的知青说着，就往一个空房里走去。林小曼犹豫了一下，走到另一间，推门进去，里面就一张破床，一张破桌子，还有两个破凳子。

她往床上一坐，浑身都僵硬了。这破地方，怎么住得下去？她想起在城里的时候，住的是楼房，宽敞明亮，哪像这儿，阴森森的，像棺材一样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。林小曼抬头，看见个二十来岁的愣小子，穿着破衣服，敞着怀，露出一身腱子肉。头发乱糟糟的，像鸟窝一样。

“我叫林小曼。”林小曼有点不情愿地回答。

“我叫狗剩。”愣小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虎牙，“你刚来吧？”

“嗯。”林小曼点点头，心里有点警惕。这小子看着傻气，但感觉不简单。

“晚上冷，多盖点衣服。”狗剩说着，就往林小曼房间里走去，抱起一个破棉被，“你睡这儿吧，我睡土坑。”

林小曼看着狗剩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她这是来吃苦的，结果第一个认识的乡邻，竟然是个愣小子。

“你……叫什么名字？”狗剩又问了一遍。

“林小曼。”林小曼有点无奈地重复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