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曼把那碗苞米面糊糊呼噜噜吸溜下去，腹中像是塞了个烧红的火炉子，又涨又烧。她盯着手里的粗瓷饭碗发呆，碗底豁了一道深深的口子，豁口边沿还有块釉都掉了的硬碴子，硌得她虎口生疼。

“咋吃个饭还跟刑场似的。”她嘟囔了一句，把碗往桌上一戳，碗底硬碰桌沿，“砰”一声轻响。屋子外头传来咯吱咯吱的磨房动静，一个沙哑的声音喊：“谁家还没吃饭啊？磨豆子呢！”

林小曼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磨豆子？她脑子里瞬间蹦出几个念头：豆子豆沙，豆沙包子……不对，山里哪有大米做包子？她下意识就往院子里看。院墙是用坏掉的砖头垒的，砖缝里长满了杂草，往里头瞧，黑漆漆的，啥也看不清。

屋里黑得跟洞子似的。林小曼摸索着拉开榆木门板，一股子牲口棚混合着干草的味儿扑面而来。院子角落歪歪扭扭蹲着个石磨，磨盘跟磨扇都磨得锃亮，镜面儿似的。磨扇上沾着一道道黑乎乎的豆痕，旁边还散落着几粒没磨完的黄豆。

月光顺着墙缝子挤进来，照亮了磨扇一角。林小曼眼尖，看见一块硌眼的硬东西——黑乎乎的，硬邦邦的。她好奇，弯腰捡起来，借着月光一看，是个巴掌大的东西，黑不溜秋的，透着股子油光，摸上去滑腻腻的。她皱眉，用指甲一划，“啪”一声轻响，指甲盖断了一小块。

“咦？”她哎了一声，低头仔细瞅。这玩意儿形状挺怪，上头有俩对称的小凸起，像啥玩意儿？她试着放进嘴里，一股子又麻又苦的味道。该死的，难道是哪只死老鼠？

林小曼正纳闷呢，院外突然传来脚步声，磨房子的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拉开。月光一下子全洒进来，照得林小曼眯了眯眼。一个高高的身影立在门口，手里还端着个破碗，碗沿糊了一层白，正是她早上没吃完的苞米面糊糊。

是那个磨豆腐的王老狗！林小曼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那块东西往兜里一揣，直起身子。王老狗看清是她，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黄牙，像是刚啃过什么骨头：“哟，丫头片子，还没吃呢？”

“嗯。”林小曼点点头，手往兜里藏了藏，“我吃完了。”她不想跟这磨豆腐的说话，转身就想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