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曼囁嚅着应了一声，碗里的糊糊还有半碗，闻着味儿像是玉米面掺了点什么杂粮，水放得又少又稠。她舔了舔嘴唇，那股子土腥气混着劣质酱油的咸，别提多难闻了。可眼下，这碗糊糊简直就是山珍海味。

妈的，昨天下午去镇上赶集，为了省两毛钱硬是走了三里山路。结果呢？裤脚被茅草挂了一道口子，还差点掉进溪里。这钱要是给家里寄去，够他们吃半个月的了。

出了村口，清晨的露水正往下滴，打在林小曼脸上凉飕飕的。山坳里的土路凹凸不平，一踩下去，鞋底都能陷进去半个高跟。林小曼咬着下唇，深吸一口气，计划好先去东边那片苞米地，再去西边捡点柴火。

正当她拐进苞米地的时候，就听见有人大声吆喝。抬头一看，一个半大小伙子骑着一头老黄牛，正慢悠悠地朝这边晃悠。小伙子约莫十七八岁，皮肤黝黑，两条胳膊粗壮得跟麻杆似的，脸上长着几颗青春痘，正咧着嘴笑。他手里还甩着一根鞭子，但那鞭子跟他似的，也不知道会不会甩。

“哞——”老黄牛甩着尾巴，肚皮往前拱了拱，像是想挣脱缰绳。

“嘿！小崽子，又想溜！”小伙子嘿嘿一笑，伸手拍了拍老黄牛的额头，“你这老伙计，还能再扛两年。”

林小曼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年头，谁还骑牛？而且还是这么个愣头青。她下意识地把离自己最近的一捆苞米秆往旁边一踢，那秆子又粗又长，足有两三尺高。她这门儿，可够那小子折腾一阵子了。

果然，那小伙子缓过神来，一眼就瞅见了林小曼。“哟！摘苞米秆的？”

林小曼心里一紧，双手抱胸，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矮小：“摘。”

小伙子吹了声口哨，眼珠子转了转，忽然就笑了：“你这秆子恁粗恁长，怎么拔啊？不如下手快，我帮你拔两根！”

说着，他就扔了鞭子，三两步跑过来。那力气，真不是盖的。二话不说就要伸手帮忙。林小曼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了半步，差点被绊倒。

“不用不用！”她急中生智，指着旁边自己刚踢开的秆子，“你看，在那儿呢！”

小伙子愣了一下，这才反应过来。他挠了挠头，嘿嘿一笑：“行，那我先拔一根试试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