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凡坐在村委会那把吱呀作响的旧板凳上，脸都快被热给烫化了。夏天的太阳毒得很，晒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火气，偏偏他还得忍受着王大爷唾沫横飞的数落。

“我说小凡啊，你小子是不是跟你娘一样，都是个败家玩意儿？老黄狗都把你家存粮舔得跟没看见一样！还有那破电视，用不了两年就成废铁了，你还留着？真是败家！”

王大爷唾沫星子像是要把李凡给淹没。这老小子本来就是个话痨，愣是把他从救火的正事上拽下来，硬是挂着拐杖站在太阳底下开大会。李凡欲哭无泪，只能一个劲儿地扇着那本用来遮阳的破报纸。

“我……”李凡咽了口唾沫，嗓子眼都干了，“王大爷，那电视……不就收了个处理费嘛……”

“处理费？”王大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“那玩意儿扔了都省事！你小子就是个败家玩意儿，我看你跟你妈……”

王大爷后面的话没说完，但意思谁也听得懂。李凡赶紧打断：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，东西是我的错，我赔您。要不，现在就陪您去粮店……”

“赔就赔！你能赔多少？”王大爷眼睛一瞪，“少废话，先跟我去镇上，你妈那头老黄狗认得你，拿点钱给它买点肉，别饿死了，否则看着你妈也过意不去！”

李凡欲哭无泪。这年头，救火救出这么个结果，也算是没谁了。他认命地跟着王大爷走，心里盘算着，这钱怎么赔。要不说他穷呢，连买个新电视的钱都舍不得，现在好了，连存粮都没了。

到了镇上，王大爷拉着李凡去了粮店，非要给他买一袋最贵的米。李凡拗不过，只能掏出兜里那几张皱巴巴的零钱，气哼哼地买了一袋“珍珠米”。王大爷满意地点点头，又拉着李凡去了菜市场，非要给他买两斤鸡胸肉。

“这……王大爷，我……”李凡尴尬地指着那几块瘦得能看见骨头的老母鸡。

“得了吧你！看你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王大爷啐了口唾沫，“买那玩意儿能喂狗？买点好的，老黄狗吃了能长点力气，以后看你那娘的眼神能顺眼点！”

李凡没办法，只好又掏腰包。这三样加起来，几乎花光了他仅剩的“身家”。回到家，他看着空荡荡的柴房，欲哭无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