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我的妈呀，这哪是咱家啊？这墙皮都掉得差不多了，糊墙的黄泥巴都露了出来，窗户上安的还是那种用报纸糊的玻璃纸，阳光一照，哗哗地反光。我站愣在炕沿边上，这眼前这景象，比梦里还清楚。

妈从外头进来了，手里还拿个棒槌，一看我光着脚站在地上，眉头就皱起来了：“莽莽！光着脚？地上凉飕飕的，快穿上鞋！”她一边说，一边冲外头喊，“水缸里有凉水解渴！饿死鬼投胎了似的！”

我赶紧往水缸边上凑，咕咚咕咚喝了两口水，嗓子才舒服点。妈给我找了个家里缝补剩下的旧布鞋，黑布的，面上还有几处补丁，踩上去硬邦邦的。我穿上鞋，跟着妈往堂屋走。这堂屋，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破败，墙角的蜘蛛网要比我还长。

“爸在里屋睡觉呢。”妈一边说着，一边从灶台上拿起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，“先喝口米汤吧，早上起来没做什么。”

我接过碗，小心地吹了吹，米汤是温的，带着点米香。我赶紧喝了小半碗，感觉硬是饿了两个时辰。这肚子啊，跟空了一样，咕噜咕噜叫得欢。

妈看我吃得急，又从灶房的角落里摸出个咸菜疙瘩，塞给我：“吃着，垫垫肚子。”

我咬了一大口咸菜，那咸，齁得我直皱眉，不过也管用了，总算把那股子饿劲儿压下去了。正吃着，突然听见外面有狗叫唤，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就闯了进来。

“哎哟！莽莽醒了！”爸的声音是那种闷闷的，带着点沙哑，听着就特实在。

我抬头一看，嚯，这真的是我爸啊！虽然有点黑，但那脸型，那眼睛，跟梦里的一模一样。就是眼神里少点神采，多了点疲惫。

“爸，你醒了？”我赶紧放下碗，站起来打招呼。

爸冲我憨憨地笑了一下，露出一口有点黄的牙：“嗯，醒了。饿坏了吧？吃饭没？”

“吃了，谢谢爸。”我应着，心里却直犯嘀咕，这俩人，看着是看着亲，可感觉陌生得紧。就像……就像两个不认识的路人，突然就这么黏糊糊地住一个屋檐下了。

“对了，”爸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，指着堂屋角落的木头箱子说，“你妈说，你那点钱，给你攒在那儿了。”

“钱？”我一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