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林风盯着眼前这个比他还高的柜台。

柜台后面，一个梳着油头发的胖子正对着镜子描眉，听得林风咳嗽一声，才慢悠悠转过头。

“干啥？想买烟？”胖子含着牙签，打量了林风一番，嫌弃地皱了皱眉，“看你这模样，学生吧？别在这儿捣乱。”

林风嘿嘿一笑，把兜里最后的三块铜板掏出来，拍在柜台上。

“没烟，想买碗馄饨吃。”他往柜台底下探头，“老板，有馄饨没？”

胖子撇撇嘴，转身进了后厨，哗啦几下，端出一个冒着热气的铜碗，往林风面前一推。

“要辣子吗？”胖子又问。

“要！要！全都给来！”林风眼睛放光。

胖子翻了个白眼，嘟囔一句，转身继续对着镜子研究眼线。林风迫不及待，刚端起碗，脑袋就被碗沿给烫了一下，不由得“嘶”地叫了一声。

“我的妈呀……”林风赶紧把碗往旁边一放，揉着额头，“太烫了！老板！你这馄饨是刚从熔炉里捞出来的啊？”

胖子终于有空回头，不耐烦地挥挥手：“放凉点吃！不烫！”

林风看着碗里，几颗白色的、肉包着馅的玩意儿在热气里翻滚，闻着那股子鲜香味，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几声。

他舔了舔嘴角，伸手捏起一个馄饨，“算了，就当是尝尝这‘刚从熔炉里捞出来’的独特风味了。”

一口咬下去，肉烫得他龇牙咧嘴，但馄饨确实鲜美。林风顾不上烫嘴，狼吞虎咽起来。

后厨传来胖子的声音：“喂！前面那个！光顾着吃，碗推远点，别洒了！”

林风埋头没应声，最后一口馄饨吸溜进嘴里，才长舒一口气。

“呼……”他摸了摸肚子，“就是饿得慌，差点被你那嘚瑟劲儿给憋死。”

胖子把清理好的灶台擦得锃亮，靠在墙上，叼着牙签晃悠。

“饿就饿着，要饭吃啊？”胖子斜眼看林风，“看你这瘦猴样，一天不超过两个铜板买红薯的。”

林风嘿嘿一笑，没反驳。说实话，他确实穷得叮当响。爹早逝，靠着相依为命的老妈做缝补活儿勉强糊口，前几天老妈又病了，实在没钱去看，能找到这份碗托儿的工作，已经是拼尽全力了。

他小心翼翼地舔了舔铜碗，可惜没剩多少汤，只能空着肚子往家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