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狗子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嘴角咧得不成样子。对面站着的苏晚，脸蛋红扑扑的，小手还拽着林狗子布满老茧的袖口，声音甜得像灌了蜜似的：“狗子哥，你跟俺说真的不？你要是嫌弃俺，俺……俺就去找小芳子，小芳子对我可好了……”

林狗子猛地抽了口烟，烟丝头在火星子里一烫，一股白烟直挺挺地蹿出来，呛得他咳嗽了两声。他斜眼瞅着苏晚，那小丫头片子，眼睛忽闪忽闪的，像装了两颗小星星，嘴角噘得老高，活脱脱一个受了委屈要掉金豆子的小娇娘。

“我嫌弃你？”林狗子咂摸着嘴，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，“你是我林狗子看上的姑娘，那我就是瞎了眼，也打不了你这抱枕！”他嘿嘿笑了两声，伸手想摸摸苏晚的脸蛋，苏晚却像只小兔子似的往旁边一躲，又往他怀里缩了缩，小声道：“狗子哥，你别乱动，俺手上有墨……”

林狗子动作一滞，这才注意到苏晚手腕上那块墨迹。他愣了愣，心里头忽然“咯噔”一下。不对啊，他明明记得昨晚翻箱倒柜找吃的，翻到的那老婆本子上，怎么会有这么一手墨？那可是他偷偷记工分的本子，藏得跟宝贝似的！

苏晚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小声嘟囔：“俺……俺昨晚上绣手帕，不小心蹭的……”说着，她下意识地把另一只袖子往前拉了拉，遮住手腕。

林狗子浑浊的眼睛里，深处倒映出苏晚红扑扑的脸。他眯着眼，心里头飞快地转着念头。这小丫头，平时不是挺机灵的吗？怎么今天……这动作，这眼神，怎么那么像……他猛地想起什么，一把抓住苏晚的手腕，力道大了些。

“墨！”林狗子一字一顿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，“你那手上有墨，你说，你那手帕上，是不是也有？”

苏晚被他抓着手腕，疼得“呀”了一声，往后缩了缩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俺……俺……”

林狗子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心里头忽然就软了一软。他松开手，又拿起那半旧的老婆本子，翻到昨晚那页，上面清清楚楚记着，明天要去镇上交公粮，需要两斗小米。可现在……这页……怎么没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