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耐话音刚落，脚下加了个劲，人行道的步速明显快了半拍。夏夜的暑气像一块湿毛巾，拧得人脑袋发胀。手机里张桂芳的抱怨还在响，好像他家着了火似的，急得跳脚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催什么催！”李耐没好气地回了一句，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。送文件这事儿，真不算什么要紧事儿，可张桂芳向来雷厉风行，他这拖沓的性子合不来。可偏偏这女人，有点东西，又不能真发火。

刚走到个路口，红灯亮起。李耐习惯性看了看左右，发现路边有辆半旧不新的电动车，车把歪着，好像撞到了什么。他皱了皱眉，问电话那头的桂芳：“嘿，你怎么不接我电话？接个快递电话，我这儿还和你说话呢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声音压低了点，带着点懊恼：“我正忙着呢，催你催你不理我，还以为你真有事呢……行行行，我这就去你公司楼下等你，别走远。”

李耐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心里却对那辆歪着的电动车多了几分留意。绿灯亮起，他刚要拐过去，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是张桂芳。

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白T恤，牛仔裤，正是他送文件去的那个公司的前台。可她手里没拿文件，也没站在公司门口，而是弯着腰，小心翼翼地扶着那辆歪着的电动车。她的头发被夜风吹得有点乱，路灯的光晕在她脸上晃啊晃的，侧脸有点好看。

李耐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怎么忘了，张桂芳是那家公司前台。她怎么在这儿？还管这闲事？

他停住了脚步，没动。张桂芳似乎感觉到了，抬起头，视线交汇的刹那，她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泛起一丝红晕，像是被人撞见了什么似的。

“呃……李耐？”她小声喊了一声，手里的电动车顿时一紧。

李耐心里有点乱，不知道是该上去帮忙，还是就这么走开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脑子空空的。

“那个……”张桂芳率先开了口，声音有点磕巴，“这车……好像是我的同事的，刚才路过撞到了一点，他好像走了，我……我就想扶一下。”

李耐这才反应过来，走过去几步，伸手搭住了电动车后座。自行车不重，可他没敢立刻扶起来，怕弄巧成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