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耐把头埋得更低，地铁里的异味儿顺着口罩的缝隙钻进来，直往鼻腔里拱。他恨不得把自个儿也塞进裤兜里，跟着那手机一起消遁。身后女人不耐烦的啧声隔着空气都能听见，像根无形的鞭子抽在背上。“李耐！你哑巴了还是怎么着？”张桂芳的声音又尖又利，挤得人耳膜疼。

李耐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敲打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这已经是第三次，张桂芳因为工作的事儿对他发火。她每天像上了弦的发条，从早到晚绷着神经，一有点风吹草动就炸毛。李耐看着她，心里有点发软，可嘴笨，张不开。

“我……我在忙。”李耐小声嘟囔，手指更快了些。屏幕上是一封辞职信，他已经改了三遍。他在一家小公司混日子，老板画大饼，同事甩锅，干得憋屈死了。想走，可手里没足够多的存款，走不了。

“忙着呢？我看你就是懒！”张桂芳推了他一把，他整个人险些栽到下一节车厢。李耐站稳，赶紧挤回原来的位置，低声道，“我这不是在找机会吗？”

“机会？找了一两个月了吧？房租都交不上了你还杵在这儿？”张桂芳的声音像吵架，周围的人都侧眼看他俩。李耐脸一热，把手机揣得更深了。他不是懒，是他怕，怕自己找不到下一家更差。

地铁到站，人潮涌动。张桂芳一把抓起李耐的胳膊：“走，我带你去个好地方！”

李耐一愣，跟着她挤出车厢。外面天色阴沉，冷风一吹，他打了个哆嗦。张桂芳跳上一辆电动车， Backend Lü把李耐拽上去。电动车引擎突突地响，载着他们穿过拥堵的街道。

“这是去哪儿？”李耐问。

“吃饭！”张桂芳干脆利落地说，“我请你！就当弥补你这段时间的‘沉默’。”

李耐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张桂芳今天格外反常。平时她吃路边摊，今天却说要请他吃大餐。到了一家环境不错的餐厅，张桂芳点了一大堆菜，摆满整张桌子。她刷了银行卡，八千多块，李耐心里过意不去。

“你……你别这样。”李耐搅弄着碗里的米饭。

“别废话！”张桂芳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，眼睛一亮，“这菜不错，多给我来点！”

李耐看着她，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