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耐把头埋得更低，地铁里的异味儿顺着口罩的缝隙钻进来，直往鼻腔里拱。他恨不得把自个儿也塞进裤兜里，跟着那手机一起消遁。身后女人不耐烦的啧声隔着空气都能听见，像根无形的鞭子抽在背上。“李耐！你哑巴了还是怎么着？”

他猛地吸了口气，感觉喉咙像被砂纸糊住，涩得厉害。手机屏幕冷冰冰地反着光，上面的聊天记录一行行往下滑，最后定格在那个熟悉的头像上——张桂芳。她发了三个叹号，配文是：“李耐，你他妈到底在哪儿？”

李耐手指颤抖着，想回一句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现在就在她附近，就在这挤得像沙丁鱼罐头的地铁里，可他觉得自己像个幽灵，连她自己都快认不清自己了。

“李耐！”女人的声音又响了，这次更尖利，像刀子似的，“你要是不想跟我走，就赶紧滚蛋！别在这儿碍眼！”

李耐猛地站直，感觉周围的人齐刷刷地往他这边看。他涨红了脸，狼狈地挤出人群，快走到出口时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他拿出来看，是张桂芳发来的语音信息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哭腔：“李耐，我等了你一个半小时了，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回事？”

他握着手机的手心都是汗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他知道张桂芳今天扁桃体发炎，低烧，本来就不舒服。可他自己呢？他连句关心的话都没能说出口。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一秒一秒过去，他觉得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
走出地铁站，晚风吹在脸上，李耐才稍微清醒了一点。他抬头看了看周围，高楼林立，霓虹闪烁，却没有一个让他觉得归属感的地方。他想起张桂芳的话，心里一阵绞痛。他知道自己不能没有她，至少现在不能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掏出手机，对着张桂芳的语音信息发了条文字消息：“对不起，桂芳，我这边出了点急事，没能及时回你信息。我现在过来了，你在哪儿？”

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，李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感觉心里那块一直堵着的东西终于松动了。他加快脚步往前走，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，但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期待。

走了大概十几分钟，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