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放扒拉两口土豆，抹了把嘴，啃得那叫一个香。泥点子蹭得满脸都是，但他嘿咻嘿咻的就当没看见。旁边树荫底下，几个吃饱喝足的半大小伙子正围着他指指点点。

“瞅瞅，叶放，又啃土豆呢？就那点玩意儿，还啃出花来。”领头的一个壮实小子，嗓门大得跟打雷似的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往叶放脸上砸。“我说你这废物，不死不活地赖着干啥？村头王铁匠家小子进了城，听说都混到管吃管喝的护院武师那儿当学徒了，你呢？一天到晚不是蹲树底下，就是钻地里的，有出息没？”

叶放眼皮都没抬，手里的土豆啃得更快了。泥点子顺着嘴角往下淌，他就用袖子胡乱一抹，越抹越脏。心想：你们懂个屁！没爹没娘，靠自己双手刨食吃，哪有那么多风花雪月？狗眼看人低，活该！

那壮实小子见他不理，越发生气，把脚边一块石头捡起来就朝叶放扔过去。“废物！我看你怎么死！”

叶放脑袋一歪，堪堪躲过。他本来不想惹事，可这块石头擦着他鼻尖飞过，带着呼呼的风声，让他心里火气直冒。泥塑似的脸上瞬间绷紧，拳头也捏成了铁钳子。

“滚！”低吼一声，叶放猛地站起身，涨红的脸像个红灯笼。他本来个子不高，可这一站，还真有种憋着一股劲儿要跟你拼了的气势。

那几个半大小伙子都被他突如其来的凶狠给吓了一跳，尤其是那个扔石头的，吓得手一抖，石头掉在地上摔成了八瓣。

“你……你敢还手？”壮实小子又惊又怒，指着叶放的手指头都在发抖。

叶放没说话，只是眼神冷得像冰碴子。他想起爹死得早，娘又生病卧床，全村人看他不顺眼，就数他家王铁匠叔最够意思，偷偷塞给他两个饼子，那饼子是他用积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换的。王铁匠走了进来，瞪了那壮实小子一眼：“够了！少在这儿闹事！叶放，回吧。”

壮实小子一瞪眼：“我说王叔，你让他走就让他走？他要是敢动手……”

王铁匠没再理会他，拍了拍叶放肩膀：“回去吧，别跟他们置气。这世道，有本事才有理。”

叶放点点头，没再多说什么，转身就朝自己那破旧的小土屋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