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头叼着旱烟袋，吧嗒吧嗒抽得烟圈儿跟虹吸似的往天上飘。这天儿是真够闷的，闷得他心里头跟塞了团湿棉花，又透着股子邪乎的燥。河边的水面溜得缓，哗啦啦地响，听得人心里头烦。

“咋就不下雨呢？这地都快裂开了。”王头骂骂咧咧，把烟袋锅里的灰磕出来，在地上划拉了俩圈。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往四下里扫，最后落在了腰间那口破葫芦上。

这葫芦是他昨天河边捡的，瘪瘪的，裂着一道口子，灌满了泥水，看着就对不起主人家。可王头瞅着它不顺眼，就顺手提溜过来了。谁知道，今儿一摸，嘿，不对劲！沉！像是藏着什么玩意儿。

王头嘿嘿一笑，把葫芦揣进怀里，心里盘算着：“莫不是个宝贝？”

正琢磨呢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个脆生生的声音：“道长，我来化缘。”

王头回头，见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，约莫十三四岁，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裙，脸蛋红扑扑的，像熟透了的苹果。手里还拎个布包，包里露出一角儿鲜艳的绸缎，看着就不便宜。

“哦？道长？您这是在……”王头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破茅屋。

小姑娘脸一红，小声说：“不是的，道长，我是邻村的，姓李。路过这儿，听说您是位得道高人，特来拜见。”

王头心里冷笑一声，他这破茅屋，除了几根破柱子，就数那口破葫芦了，哪来的道行？不过，看着小姑娘一脸虔诚，王头转念一想：“得，看脸，就当今日出门没看黄历。”

他摆摆手，指了指屋里唯一的桌椅：“坐吧。”

李家姑娘拘谨地坐下，小声道：“多谢道长。”接着就把布包递给王头，“这是我妈让我带来的，些时令的果子，您尝尝。”

王头接过布包，打开一看，嚯，四个红艳艳的大苹果，还有一包还带着露水的野菜。王头心里暗骂：“小妞片子倒会来事儿。”

他伸手就抓过一个苹果，咔嚓咬了一口，酸甜可口。又尝了尝野菜，清香四溢。王头咂咂嘴，心道：“嘿，比山下的‘里正’夫人请客还实在。”

李家姑娘看着王头吃得香甜，眼睛亮亮的，小声问：“道长，您这葫芦是……”她指了指王头怀里。

王头闻言，心里一颤，暗道：“坏了，这小丫头精明得很，看出名堂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