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头叼着旱烟袋，吧嗒吧嗒抽得烟圈儿跟虹吸似的往天上飘。这天儿是真够闷的，闷得他心里头跟塞了团湿棉花，又透着股子邪乎的燥。河边的水面溜得缓，哗啦啦地响，听得人心里头烦。“咋就不下雨呢？这地都快裂开了。

他烦躁地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，一个青皮西瓜滚了过来，差点砸到他。王头眼珠一转，“嘿，这儿有人歇过，瓜核都踩硬了。”他捡起来，恨不能塞嘴里啃两口解解渴，可这年头，连野瓜都得看能不能毒死人不。他没动，把西瓜扔回去，自个儿又抽了口烟，眯着眼望着天。

“唉……”他叹了口气，“还不如跟那帮愣头青去矿山里刨刨，总比站这儿发呆强。”

正想着，他兜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。“咦？”王头一愣，掏出来一看，是个破铜片，叮当作响。他皱皱眉，随手又塞回兜里，没多想。

可接下来，怪事就来了。

先是脚底板，突然传来针扎似的疼，接着是胳膊，再然后是全身骨头缝里都像是钻进了一窝蚂蚁，痒痒麻麻地直发胀。王头一懵，“这是咋了？中暑？”他甩了甩头，使劲揉了揉太阳穴，可那股燥热劲儿，非但没退，反而像是下了火，从里到外烧得慌。

他强撑着往回走，每一步都像踩在针毡上。刚走到一块青石板前，准备歇口气，突然感觉浑身力气“噌”地一下涌了上来！

那感觉……就像是突然把一颗干瘪的豆子，硬生生按成一个又圆又鼓的沙包，每一寸肉皮、每一根骨头、每一块肌肉，都跟着膨胀起来！

王头：“……”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
这身破道袍，怎么像是被抻拉了一截似的？袖口松了，衣襟往下坠，原本空荡荡的袖筒里，现在都能晃荡出风声了。

再抬起胳膊，嘿，这胳膊……好像变粗了？没看错吧？

他愣了半天，伸手掐了自己一把。“嘶……”疼！

这不是幻觉！

他猛地咆哮一声，对着旁边的老树挖起拳来。原本手臂就是那么回事，现在却感觉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力量。
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
一连串闷响，根本打不穿老树干。这还是他留了手呢！

王头傻眼了，他咧着嘴，想咧都咧不开，感觉牙齿都能硌到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