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头叼着旱烟袋，吧嗒吧嗒抽得烟圈儿跟虹吸似的往天上飘。这天儿是真够闷的，闷得他心里头跟塞了团湿棉花，又透着股子邪乎的燥。河边的水面溜得缓，哗啦啦地响，听得人心里头烦。“咋就不下雨呢？这地都快裂开了。

他唾口唾沫，唾沫砸在泥地上，“噗”一声闷响，晕开一小圈暗黄。王头皱着眉头，眯着眼瞅着天。瓦蓝的天上，就一抹沉得跟铅似的云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风倒是挺大，刮在脸上生疼，可就是没带一丝凉意，反把那燥气刮得更凶了。

“老头子，有活儿没？”他叼着烟，扭头问跟在身后的王麻子。王麻子矮了半头，正拿着个鱼竿，杆子晃悠悠的，鱼线垂在水面上，一动不动的。“没活儿，歇着呢。”王麻子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眼珠子慢悠悠地转着。

王头呵了口气，又点上一锅烟。“歇你的吧，老东西。前面镇上，出事了。”他指了指河对岸，镇子那边已经起了烟，黑烟混着白烟，在闷热的天里显得格外刺眼。“听说了没？什么‘青木熊’，闹得沸沸扬扬。”

王麻子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太当回事。“妖兽？哦，那就是那头‘铁背熊’？不是才刚过成年期吗？怎么就闹起来了？”

王头呷了口凉茶，茶是早上刚泡的，现在也没凉透，喝着有点发苦。“谁知道呢。据说啊，那熊把镇子边上的养鹿场给给弄塌了，还伤了十几号人。现在镇上的人全吓傻了，-equally run for their lives-，跑得比兔子还快。”

王麻子打了个哆嗦。“嚯，那玩意儿可不得手软？听说那家伙一爪子能拍死一头成年雄鹿。”王头点点头，脸色也沉了沉。“可不是嘛。所以我说你待着吧，外头不安全。我这去去就回。”他拍了拍王麻子的肩膀，“你自己多留个神。”

王麻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稀稀拉拉的牙。“老头子我？我胆子大着呢。总比跟着你去冒险强，你那葫芦神通广大，我跟着沾光就成。”他把鱼竿往河边的柳树上一靠，活动下手腕，“倒是老头子你，可得当心点。那‘青木熊’，能惹得起？”

王头叼着烟，没说话，只是吐了个烟圈，烟圈在沉闷的空气里慢悠悠地转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