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头叼着旱烟袋，吧嗒吧嗒抽得烟圈儿跟虹吸似的往天上飘。这天儿是真够闷的，闷得他心里头跟塞了团湿棉花，又透着股子邪乎的燥。河边的水面溜得缓，哗啦啦地响，听得人心里头烦。“咋就不下雨呢？这地都快裂开了。”王头把烟杆子往鞋底上一磕，火星子崩掉，骂骂咧咧地踢了一脚烂泥。

泥点子沾他裤腿上，他也不擦，估摸着回家还得换身。这破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？他瞅着眼底下那破葫芦，葫芦嘴儿歪歪扭扭的，像是摔打过好几回，藤系儿都松了 scalability字形裂着。前阵子山脚下捡回来的玩意儿，白捡的，还能灌水叫叫，除此之外屁用没有。扔了吧，怪可惜的，毕竟是个葫芦。留着吧，又占地方，看久了心烦。

“咕咚”一声，葫芦叫了。王头心里头一惊，手里的烟差点没拿稳。这玩意儿咋会叫？他凑近了瞅，声音不大，像是猫叫，又像是虫鸣，反正挺邪性。他伸手摸了摸，冰凉，滑溜，顶上那个芦穗儿黄澄澄的，看着就蔫。

“叫就叫呗，有啥大不了的。”王头把葫芦往地上一扔，自己蹲下身撸起裤腿，准备打水漂。这一扔不要紧，葫芦滚到水边，往上一颠，一股子清水“噗”地喷出来，正喷他脸上。王头滋得直退，手忙脚乱地抹脸。

“操！”他骂了一句，伸手去捞葫芦。手刚碰到葫芦，那股邪性劲儿又上来了。他眼前一黑，刚跪下去就见河水突然暴涨。哗啦啦的，水头子卷起来老高，像小山似的，对着对岸猛砸。

对岸有个茅草屋，里头有人影晃悠。那水头子把茅草屋打得稀里哗啦，灰头土脸的人影“嗷”地一声跳起来，指着这边破口大骂：“王八蛋！你他妈搞什么鬼？！”

王头懵了，这叫啥事儿啊？他也没惹人啊。正纳闷呢，突然觉得脚下踩空，低头一看，差点没把魂儿吓飞了——他正站在一块漂着的大树杈子上，底下是越来越急的河水。那葫芦呢？葫芦还在他手里，正对着对面茅草屋“咚咚咚”地响，像是在敲锣打鼓。

“我靠！”王头差点把舌头吞了。这葫芦……它还会响？！而且这动静……这是要搞啥啊？他赶紧把葫芦往地上一扔，自己手脚并用地爬到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