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头叼着旱烟袋，吧嗒吧嗒抽得烟圈儿跟虹吸似的往天上飘。这天儿是真够闷的，闷得他心里头跟塞了团湿棉花，又透着股子邪乎的燥。河边的水面溜得缓，哗啦哗啦地响，听得人心里头烦。“咋就不下雨呢？这地都快裂开了。”他骂骂咧咧地踢了踢脚边儿湿漉漉的石头。

烟瘾上来了，王头把烟袋锅往地上一顿，火星子溅出来一小串。他对着河里吼了一声：“老 pit，下雨不下雨，你管得着吗？”河里啥反应没有，只有几只水鸟扑棱棱飞起来，扎了扎水，又飞走了。

“嘿，装哑巴是吧？”王头拍着大腿，把烟袋重新叼上，又骂了起来。骂着骂着，他眼珠子一转，看到河对岸歪脖子柳树底下，杵着个年轻小子，正对着河边念念有词。

那小子穿得破破烂烂的，怀里抱着个巴掌大的破瓦罐，嘴里嘟嘟囔囔的，也不知道念的啥。王头皱了皱眉，这年头装神弄鬼的越来越多，他虽然是个废柴道长，但好歹也是修仙的，最看不惯这种胡闹。

“喂，你小子是干啥呢？”王头隔着河喊了一声，声音粗得像砂纸磨石头。

那小子抬起头，看到王头，愣了一下，手里的动作停了停，然后脸上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：“道长……啊，没，我没干啥，就是……就是练习法术。”

“练习法术？”王头嗤笑一声，“就你这德行？还法术？我看你就是个缺心眼的。这地都快干裂成筛子了，你在这儿念咒干啥？想找死啊？”

那小子被王头说得脸一红，但还是硬着脖子回嘴：“我……我这是在积攒灵气，以后会有大用的！”

“积攒灵气？”王头更来气了，他走到河边，卷起裤腿，哗啦一下就蹚进了冰凉的河水里。他走到那小子对面，站得比那小子还高出一截，唾沫星子沫子乱飞：“积什么叫积？我看你就是个骗子！想骗吃骗喝是吧？跟你说，少废话，赶紧滚，别在这儿碍眼！”

那小子一看王头真来气了，而且这王头看着不像善茬，脸上煞气腾腾的，他心里有点发怵，但还是嘴硬：“你教训谁呢？我这是修仙，你懂不懂？”

“我？我当然懂！”王头指着那小子的鼻子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，“我修了几十年，你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