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，你咋又加班到这会儿？”李娜裹着件睡衣，踩着拖鞋晃到客厅，手里还端着个温着的小杯子。她头发刚洗过，湿漉漉的，几缕不听话地贴在脸上。

我正趴在沙发上，对着电脑屏幕摸下巴。电脑屏幕上是今天的工作群消息，永远停不下来的催促。脖子有点疼，我随手抓了抓头发，“这案子太棘手，客户又改了三遍需求。”

“又改？你小子是不是又熬夜赶方案了？”李娜走过来，把杯子塞到我手里，“自己沏的龙井，别光顾着埋头看。”

我点点头，咕咚喝了一大口。茶有点烫，激得我打个激灵。“嗯，没办法，客户钱大，不敢怠慢。”

李娜叹了口气，没再说什么。她在我旁边坐下，用那种“老夫老妻”的眼神上下打量我。我这身材，一年比一年壮，啤酒肚都出来了，眼角也添了新皱纹。她脸上倒是没什么，保养得不错，就是眼里的疲惫越来越明显。

“听说你爸下周过六十大寿，你打算咋办？”她突然问我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我爸？他不是上个月刚过完六十吗？怎么又下周了？我头有点发蒙，晃了晃脑袋：“啊？啥时候的事儿……我……”

“别装了，你小子神色都不对。”李娜伸手戳了戳我的额头，语气里带着点嗔怪，又有点心疼，“想去就早点回吧，别又推脱，说你忙。”

我知道她说的对。每次我爸生日，我总是推三阻四。加班、出差、家里有事……借口一套又一套。可每次临走前，看到我爸坐在老位置，闷头看报纸等着我的样子，我这心里又堵得慌。

“好，明天就走。”我放下茶杯，刚想抬头，就听见手机响了。是客户那边催进度，声音阴阳怪气的。

李娜撇撇嘴，没再说话。她起身去厨房，回来的时候端了盘水果，是草莓和蓝莓，摆在我旁边。“想吃啥自己拿。”

“不用了，赶紧歇着去吧，别等我。”我推了推眼镜，眼神落在那盘水果上。草莓是洗好的，顶上还沾着一点点水珠。

“你……”李娜看着我，欲言又止。她想说什么，最后还是化作一声叹息。

其实我明白她心里在想啥。公司那帮老家伙总拿我当榜样，说什么“年轻有为”“工作狂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