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血泊里想，这得蹲到什么时候。

王总那车是冲头撞的，好端端跑在道上，突然就自个儿往前窜了。旁边车里的司机估计吓得魂都没了，行车记录仪拍下来估计是个人都凌了。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，就听见周围人各种小声议论，什么“可惜了”、“王总平时看着挺和善啊”、“这医院是市中心吧？救护车来得够快的”。

我挣扎着想爬起来，腿肚子直抽筋。刚被分手那会儿，我抽烟都带着点抖，现在被血泡着，感觉比抽大烟还上头。手机在包里，我摸索了半天才捞出来，好家伙，差点没把我手划开。屏幕亮了，是我妈发来的消息：“喂，吃饭了吗？别老熬夜，我给你叫了排骨汤。”

我盯着“排骨汤”三个字，差点没把嘴里那点血沫子给喷出来。排骨汤？我现在需要排骨汤吗？我需要赶紧滚，别让人看见我瘫在血泊里的样子，也别让王总他……他看见我哭成狗娘的样子。

踉踉跄跄爬起来，头发乱得像刚被狗扒过，脸上头发丝儿里都夹着血。好在今天穿的是深色连衣裙，血浸上来倒也看不太清楚。我赶紧冲进医院大楼，里面人声嘈杂，推车呼啸而过。

挂号处排队的那会儿，我手心里全是汗。护士问我什么情况，我含糊不清说朋友出了点事。朋友？我前朋友王总，你说我冤不冤。周围人看我一眼，又迅速挪开视线，谁他妈有空关心我前男友死不死。

抢救室外面的等候区，烟雾缭绕。几个西装革履的人面色凝重地抽烟，嘴里啧啧称奇。我找了个角落坐下，靠在墙上，感觉屁股都坐麻了。手机又响，是闺蜜，问我王总怎么没回消息。我当时真想回她一个“关我屁事”，最后还是挤出一句话：“他出车祸了，在抢救。”

闺蜜在那头沉默了半天，最后叹了口气：“行吧，那你好好照顾……呃，王总？”

我：……

脑子乱成一锅粥。王总他要是真出事了，后续那点财产纠纷怎么办？他不是还跟我提了分手费吗？那笔钱……算我捐给医院？

胡思乱想的时候，头顶突然压下一片阴影。我抬头，就看见一个黑衣男人站在我面前。身形挺拔，面容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，眼神锐利得能剜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