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涛那两声嘿嘿笑，在门口停着的那个男人耳朵里，清清楚楚。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身形挺拔，只是站在那里，就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。他手里把玩着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眼神有点懒散，又有点深邃，看得人说不出的感觉。

沈忆安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 Quelque chose d'étrange est arrivé. 她第一个念头是：完蛋了。怎么偏偏在这里遇上他？

男人往前走了两步，停在张涛面前，伸手轻轻掸了掸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张涛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：“顾总！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讨好和敬畏。

沈忆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顾少凌，就是公司里传说中的顾总，顾氏集团的掌舵人。那个传说中年纪轻轻就一手遮天，行事狠厉，却又神秘莫测的男人。她和顾少凌除了几次在高层会议上周旋见过，从来没说过话，更别提现在这种尴尬的局面。

“那个……张涛，”顾少凌的声音很淡，听不出情绪，“什么事？”

“没、没什么，”张涛赶紧干笑两声，“我就是跟沈……沈助理抱怨一下工作太难了，顾总您当然忙，就不打扰您了。”他眼神偷偷瞟向沈忆安，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。

沈忆安能感觉到顾少凌的目光似乎落在了她身上，虽然很短暂，但她还是像被烙铁烫了一下，浑身不自在。她低下头，假装整理手里的文件，手心都在冒汗。

“工作难，就努力点，”顾少凌又没头没脑地加了一句，然后转身就走，没有再看她第二眼，但那气场，却像粘在沈忆安身上一样。

张涛看着顾少凌的背影，凑过来拍了拍沈忆安的肩膀：“我说沈助理，你运气可真好，居然能被顾总‘看见’。不过啊，跟顾总说话可得小心点，那脾气，不怎么样。”

沈忆安没搭理他，感觉自己像只被丢在烈日下的耗子，又热又慌。顾少凌刚刚那眼神是什么意思？是真的讨厌她怼张涛，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她脑子乱成一团。明明知道跟顾少凌没可能，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，可偏偏刚才那一眼，他却说得那般随意，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