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了？”声音又粗又哑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王雪珂眨巴着眼睛，视线模糊地看见一个穿着褪色蓝布褂子、头发乱糟糟的男人坐在床沿。他似乎刚睡醒，眼睛没睁大，鼻梁上架着两片厚厚的玻璃片，透着一股子土得掉渣的距离感。

这就是……她的“丈夫”？

王雪珂想起刚才头痛欲裂的感觉，还有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片段。她挣扎着爬下床，趿拉着鞋在地上走了两步，脚底板立刻传来火辣辣的疼。这地是土铺的，硌得慌。她一边忍着疼，一边打量四周。

这是屋子？左边是个小小的灶台，上面放着一个黑乎乎的铁锅；右边是几个木箱，明显装着粮食；墙角堆着农具，锄头、镰刀、还有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……怎么看怎么像个山沟沟里的农舍。

“你哪儿冒出来的？”男人突然开口，语气里全是怀疑。

王雪珂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但还是强装镇定：“我……我走丢了，从外面来的。”

男人“嗤”一声笑了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：“走丢了？外面是什么地方？你穿这么个……这什么？”他抬手点了点王雪珂身上，那件便宜得要死的棉布衣服，领口还松松垮垮地开着。

王雪珂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脸上有点臊得慌。她身上这身衣服是中午那对哑巴母子送来的，确实破破烂烂。她清了清嗓子：“是……是路过的，衣服被雨水淋湿了。”

男人没再说话，只是用那双没睁大的眼睛又看了她几眼，然后起身往门外走去。王雪珂赶紧跟上去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这人到底什么意思？嫌她脏？

到了院子门口，男人一回头，眼神锐利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我……我叫王雪珂。”王雪珂老实回答。

“雪珂？”男人重复了一遍，像是在心里念记。“行了，先吃饭。”他说完，不再看她，径直走向灶台。

王雪珂傻站在原地，看着男人熟练地生火、下锅、炒菜，动作一气呵成。他炒的是土豆丝，火候太大，有些地方有点糊了，但油光锃亮，闻着还挺香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锅里的土豆丝冒起热气，男人端着一碗白粥出来递给她。

王雪珂看着那碗粥，机械地接过，没动筷子。男人皱了皱眉：“吃吧，饿着肚子干活难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