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这位……是当今圣上钦点的礼部侍郎，沈……沈大人？”

沈大人？众人瞬间噤若寒蝉。礼部侍郎可是正四品官员，位高权重，平日里哪个不是客客气气的，现在居然亲自来接顾府的嫡女，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。

那沈大人倒是没生气，只是微微颔首，目光扫过顾清月，最后落在顾府众人身上，眼神淡漠得像看一群蝼蚁。“顾小姐，该走了。”他声音清冷，没什么情绪起伏。

顾清月没动，她看着沈大人身后跟着的几名官差，又看了看柳氏那张努力挤出笑意的脸，最后目光落在了自家那位据说已经哭爹喊娘的继母身上。

她缓缓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所有人耳边：“沈大人，不知我家小姐要去哪里？还需劳烦大人如此大费周章吗？”

柳氏眼神一闪，立刻讪笑道：“哎呀，不是的，清月姑娘。沈大人看您一个人在乡下受委屈，特意派人接您回府，好好供着您。我们……我们也是来送您的。”

顾清月嗤笑一声：“受委屈？柳氏，这十年，是谁把我扔在乡下任凭野狗啃食，是谁嫌弃我痴傻不认亲，又是谁这些年克扣我的月钱，只留够喝西北风的份儿？你告诉我，哪里受委屈了？”

这话说得柳氏脸一阵白一阵红，她咬牙切齿地瞪着顾清月：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！当年不就是你疯了，连自己亲爹都不认！”

“疯了？”顾清月站直了身子，墨绿色的罗裙裙摆无风自动，“柳氏，你倒是挺能装！当年是谁偷偷摸摸往我的井水里下药，让我在乡下三天三夜上吐下泻，最后差点断气，又是谁拜托野医给我弄些旁门左道的东西，害我落下半身不遂？你如今倒有脸说我疯了？”
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！”旁边的顾父气得直拍桌子，却因为年迈，只拍得力道不足，“清月，你怎么说话的？”

“我说话怎么了？”顾清月步步逼近，眼神冰冷，“顾家这些年的家产，顾家这几年的开支，顾家上上下下的人吃饭穿衣，哪个不是从我的份例里扣？你顾父顾母倒是活得挺滋润啊！”

她顿了顿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诛心：“沈大人，您是真心接我回府，还是觉得我顾家这棵摇钱树倒了，就没人接盘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