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，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，又带着点诡异的变形。“这位……是礼部侍郎沈大人？”她声音抖得厉害，连带着身后几个丫鬟都忍不住往后缩了缩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
礼部侍郎沈大人？京城里谁不知道，这位大人向来严肃得很，且跟顾府没什么瓜葛，怎么突然亲自来接府上那个痴傻嫡女？

满堂宾客的目光唰地一下都聚焦在了沈大人身上，接着又慢慢转向柳氏。这架势，明显是看穿了她的心思。几个脑子灵光的还记得前几日柳氏那张嚣张的脸，现在看来，是扯了虎皮拉大旗罢了。

沈大人背着手，面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寒冰，眼神冷淡地扫过众人，最后落在顾若兰身上。顾若兰端坐在轮椅上，手里捧着个精致的青瓷茶盏，闻言也不抬头，只是轻轻抿了口茶，茶汤弯弯绕绕在她的指尖，像极了世间最精致的涡流。

沈大人眉头皱了皱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：“顾家嫡女顾若兰，已接回。”他说完，不再看任何人，径直走到顾若兰面前，弯腰行了一礼，“世子妃请起。”

众人：“！！！”

世子妃？

柳氏的脸彻底青了，像是被涂了层墨。她猛地抬头，眼神死死盯住沈大人，声音尖利得能刺破耳膜：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哪个顾家嫡女？我顾家嫡女明明被扔在乡下十多年了，是个傻子！”

她试图激动地证明自己，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沈大人错了，但沈大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他那深不见底的眼神里，仿佛连“错误”这个词都懒得给她。

沈大人身边一直沉默着的青衣侍从突然开口，声音平稳无波：“沈大人说的是。顾若兰小姐，乃是我世子妃，绝无二议。”

侍从的话像是一柄淬了毒的剑，直直刺穿柳氏的心脏。她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得一干二净，身子晃了晃，差点栽倒在地。

沈大人这才抬眼，目光轻飘飘地扫过柳氏，像看个跳梁小丑。“顾府，某些东西，该清算了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，但那语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
清算了？柳氏浑身一颤，想起那夜顾老爷子震怒的表情，想起那些被查出来的罪证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