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氏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下去，又像是从ardoise桶里捞出来，煞白得吓人。她大概也没想到，自家那位在乡下混吃了十年、连自己亲爹都认不全的痴傻嫡女，如今一回来，就能让京城头号权臣之一的礼部侍郎——沈大人家眷都吓得大气都不敢出。

“沈……沈大人？”柳氏的声音抖得像筛糠，往后缩了缩，身后的几个丫鬟更是像受惊的兔子，跟在主子身后，恨不得钻进地里去。

沈大人家那位夫人，沈夫人，面无表情地看了柳氏一眼，又看向顾玉瑶。她的目光很淡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“顾……顾姑娘是吧？顾小姐最近身子不好，特意让下人去乡下寻了一些野岭的草药。前些日子府上遭了贼，那些草药好像……不太全。”沈夫人声音平缓，却像一根根冰冷的针，扎在柳氏心上。

柳氏的脸更白了，像是被人按了冰块。“这……这不可能！我妹妹她……”

“不可能？”沈夫人笑了，那笑容没什么温度，“顾小姐昨儿还在我面前，念叨着前朝缺哪种参，后院缺哪几种花药材。我特意嘱咐过御膳房的管事，再过半个月，前朝要来客，御膳房正好要用。可她家信里，却只说要野岭的……沈大人，您看看，这叫‘痴傻’的人，心思怎么这么……巧呢？”

这话，像淬了毒的蜜糖，又像浇了冰的酸水，把柳氏烫得满脸的麻子都炸开了。“你……你胡说！她痴傻了十年，会算计？会……”

“柳氏夫人，”沈大人家眷终于开了口，声音冷得像浸了三九寒天，“顾姑娘刚回府，您家就派人去乡下打探她身边的人。巧了不是？前儿个顾姑娘吩咐御膳房，要他们留心前朝的菜单。今儿个，御膳房的管事又出事了，被盗了库房的半数上等药材，正好够做前朝那顿大宴。柳氏夫人，您说，这是巧合？”那夫人的目光扫过柳氏，最后落在顾玉瑶身上，“还是说，顾姑娘，您只是忘了？”

顾玉瑶站在一旁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淡淡地看了眼柳氏。她重生回来，早就习惯了这种戏码。前世爹爹继母打她骂她，还不是为了抢她的东西。如今，她回来了，自然要连本带利讨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