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提溜着菜篮子，在人挤人的菜市场里转悠。这鬼天气，太阳毒得人头皮发麻，躲都躲不过。他这种人，平时根本跟菜市场不搭界，除非是饿了几天，想找点便宜东西填肚子。今天倒好，主动来这儿碰运气，图个新鲜。

“您这白菜新鲜啊！”一个嗓门亮堂的大妈凑过来，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塑料袋，几乎要把老王的肩膀都坠得耷拉下来。大妈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，露出两臂上晒得黢黑的肌肉，一看就是经常干农活的类型。

“嗯，是挺新鲜的。”老王含糊应着，眼睛却瞟向了旁边摊位上的西红柿。他刚才还看见个卡车司机模样的汉子，蹲在辣椒摊边，正跟一个老婆婆杀价呢。老王心里琢磨，这年头，连卡车司机都开始研究买菜了？他自个儿要是上去跟人扯犊子，不得让人觉得他丢了工作，闲得发慌？

“小伙子，第一次来啊？”大妈突然像是认出了他似的，凑得更近了，“看您这慢吞吞的样子。买点菠菜吧，今儿个的菠菜嫩得很，煮着喝面，贼香！”

菠菜摊就在大妈旁边，一堆绿叶在太阳底下晃眼。老王蹲下来，伸手拨弄了几揪，叶子新鲜得滴水。但他顺手捏了根，在手里捻了捻，叶子有点蔫，看来不是当季的。

“我这……就买点黄瓜吧。”老王把那把菠菜又塞回摊里，心里有点不好意思。跟人杀价他不行，凑个热闹还行。刚才那个卡车司机跟大妈讨价还价了半天，最后好像是只买了几根葱走了。老王看着那辆蓝布卡车，心想，这年头，搞个运输的，还得自己买菜。

“行，黄瓜熟透了，要不算您三根？”大妈挺爽快，也不勉强老王。

“不不不，就一根，”老王赶紧拦住，掏出兜里的零钱，“够了够了，您给称好。”

收钱的时候，老王手抖了一下，把找零的十块钱忘在了收摊的小篮子里。大妈也没发现，开始用那把没洗的菜刀给老王切黄瓜。老王低头捡钱的时候，眼角余光瞥见旁边水果摊立着一个牌子——“旅行者水果套餐，尝遍异域风情”。

嘿，这名字新鲜。老王走了过去，用手指了指：“那个套餐是啥意思？”

摊主是个戴墨镜的小伙子，推了推眼镜：“看您买了根黄瓜，给您推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