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办公楼的时候，天已经擦黑了。三四月份的晚风，带着点凉意，吹在脸上，倒也凉快。我叹了口气，摸出手机看时间，快六点半了。地铁下班高峰，再等下去，到家就得七点了。这年头谁还愿意干这份工作，真是的。

正想着，一扭头，看见前面不远处，有个老婆婆站在路边。她穿得挺朴素，灰蓝色的棉袄，头上裹着块深蓝色的头巾，手里拄着个竹竿做的拐杖。老婆婆背有点驼，站在那儿，像个影子似的，有点晃悠悠的。路灯刚好照在她身上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长。

我瞅了瞅，心里直打鼓。这地段，偶尔回个路，还能遇见个走路的，现在这点儿功夫，怎么还出来溜达了？前面不远处有家小区门口卖煎饼的，但那老婆婆离那儿小半截街呢。不会是迷路了吧？我这人吧，虽然是个码农，平时跟BUG打交道，可还算有点良知，尤其看见老人。再说了，这大晚上的，万一出点啥事，我也不心安。
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加快了脚步走了过去。

“奶奶，您要去哪儿啊？”我走到她身边，出声问道。这称呼挺顺口，感觉老人好像听得懂。

老婆婆愣了一下，像是没反应过来，好半天，才慢慢转过头。她的眼睛挺有神，虽然花了，但看人的时候，眼神挺亮。听见我说话，她嘴角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
我差点乐出来，心想这老太太，估计是哑巴。我赶紧加了句：“奶奶，我送您回去吧？”

这一下，老婆婆总算是开了口，声音有点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似的。她说：“……谢谢你……我……我女儿住……不远……”

“您女儿住哪儿啊？”我赶紧追问，心想赶紧问到点儿上，省得在这儿干站着。

老婆婆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小区，那个方向离我们走路得个把小时呢。她说了个门牌号，我寻思着，这得绕好大一圈啊。再说了，这老太太是回去还是去哪儿？她女儿这事儿，怎么不等等她？

我心里直犯嘀咕。我这人，虽然脑子转不动，但看人脸色还行。瞅着老婆婆那样子，也不像是有事儿非得自己走晚路的人，再说这大晚上的，也不安全啊。我这人吧，就是喜欢琢磨事儿，尤其是不顺眼的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