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子底下那双鞋，老老实实蹲在那儿。我瞅了半天，根本不是我刚脱那双。我记得我那双是阿迪，鞋带系到脚踝，这……这黑鞋除非是踢球的不小心带下来了，但踢球的人哪会老老实实坐这儿打游戏？这味儿，跟人走丢了似的。网吧空气本来就差，还带着一股宿醉没醒的馊味，但这双鞋，嘿，它单独喷着一股霉味儿，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干净，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，白得晃眼。

我盯着鞋尖转圈圈，屏幕上弹幕像下雨似的。我还在玩那个破游戏，打僵尸，打完副本能多挣点零花钱。但这钱挣得心烦，钱多钱少，我穷得很稳定。钱包丢了，钱圈套里还剩几百块，够我吃个四五顿泡面，或者配个外卖，谈不上大富大贵，但也不至于饿死。可偏偏就丢了，连张身份证都没影儿。手机壳倒是空了，但手机是兄弟送的，壳是我自个儿挑的，花了我八十块，这要是丢了，兄弟不得扒了我皮？

手指在键盘上磕得噼啪响， Deal! Deal! Deal! 像些什么鬼。钱包不翼而飞，手机壳成了摆设，这叫什么事儿？风扇转得跟玩儿命似的，震得屏幕乱晃。我打完副本，把赢来的虚拟金币全换了点游戏币，没心情玩了。焖骚的室友可能还在那儿CS呢，耳机里外放的是啥破摇滚，摇滚完了是电子舞曲，听着像一群牛在吵架。

我伸了个懒腰，后背撞到了椅子背。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哗啦一声。我迷迷糊糊站起来，准备去接杯水。这网吧后门没锁，我晃悠过去，外面小马扎上坐着个穿白外套的男人。他不会是……我走近了，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，没啥情绪，就那么看。我脖子一僵，心跳有点快。

他比我高半个头，头发有点乱，白外套有点旧，领子扣得有点歪。最奇怪的是他那双手，手指头好像有点短，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。我问：“你……有事？”声音有点干。

他没回答，反而朝我走近了一小步。我吓了一跳，往后退了退。“我……我还有事。”我想溜。

“照片。”他突然说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两个字。

我愣住了。“照片？”我有点傻。

他说：“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