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虎挪到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时，天都擦黑了。腿肚子还在抽筋，他扶着树干才没瘫倒。手里那根半人高的野猪腿，被邻村的人用烂草绳子捆得跟粽子似的，沉甸甸的，勒得他手腕子生疼。

"哟，这不是王虎吗？怎么 singly 回来了？"邻村张屠户叼着烟，眯着眼里往外扔着碎骨头。王虎瞅见他，啐了口唾沫："少废话，松松手！再勒出个好歹，老子和你们拼了！"

"拼？你还能拼得过我用扁担抽你？"张屠户把烟屁股往地上一甩，"我们村的地，就是多收了三石粮食，你个种地的能拿出手？还秘子？我看你就是个骗子，唬我们村的老人呢！"

王虎脸涨得通红，却干着急使不上劲。他这要是被吊起来，明儿照样得挨揍。想着那被毁容的脸，再想想家里几个等着吃饭的嘴，王虎心里把那个老乞丐又骂了八百遍。

"我师父说了，秘法要悟！我这刚练了两层呢！"王虎急得声音都变调了。这话在村里人听来，就跟说"蚊子腿上绑大炮"似的。张屠户哈哈大笑："悟你个头，我看你就是没天赋！"

王虎咬着牙，挣扎着把野猪腿扔到一边。手刚一碰地，"嘶"地就缩回来了——昨晚那点土灶柴火劲儿，今儿早上还剩半点？人活一张脸，树活一张皮，王虎真憋屈。

路过村东头时，他看见三三两两的村民围在李寡妇家门口，指指点点。王虎心里咯噔一下——糟了！昨晚答应李寡妇去送些柴火的事，咋忘了？李寡妇那张刻薄的嘴，要是知道了，天晓得又得念叨多久。

"哼，怕不是被那老乞丐给迷了心窍吧？"王虎嘀咕着加快了脚步。他瞅见李寡妇正扯着嗓子骂咧咧，几个村民也跟着帮腔。

"我就说这丫头片子不正经，捡破烂似的跟了那疯乞丐……"

"就是，我看她也不是什么好人，昨晚摸我家猪圈了吧？"

王虎正想解释，突然眼皮一跳——那声音，怎么有点耳熟？他顺着人群缝隙往里瞧，心猛地一沉。

李寡妇旁边站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老头，正是昨天见过的那个乞丐。只见他一手拿个破碗，一手不停地摆手："不是我！不是我！我连猪毛都不认识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