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搭什么搭？催什么催？”我吼了一嗓子，那声音隔着老旧的对讲机都显得有些沙哑。实际上，我心里也急，但这天早上等了快一个小时了，负责搭景的包工头还没带着人影出现。

“张哥，你知道吗？那边投资方老李又来了，”副导演凑到我耳边，压低声音，但那语气里的火气藏不住，“说是要来看看进度，我看他这次脸色可不太好看。”

我皱了皱眉。老李是这部电影的投资人，四十出头，肥头大耳，平时泡在KTV里搂着小妹唱歌，对电影这东西也就两个字：赚钱。拍这场戏，是需要一套富丽堂皇的府邸做前景，但预算就这么多，钱要么花在演员演技上，要么就得省着点用。老李原本对这个设定就不太满意，嫌太破落，不够“大气”，但后来几个大导演的片子也拍得差不多了，他也就没再吭声。

“老李？他来干嘛？”我有点莫名其妙，“现在都开工了，他来能看出什么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，估计又是来看看我们有没有好好干活，”副导演撇撇嘴，“昨天晚上我们厂里还给他送了盒茶叶，他说味道还行，我就纳闷了，他平时哪喝这种东西。”

“行了行了，少废话，赶紧给他安排个地方等着吧。”我说着，转身朝道具组走过去，“那套景的事，到底怎么解决的？”

道具组老大正对着几个图纸抓耳挠腮，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字：愁死个人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我凑过去看了一眼，图纸上画的是一个小洋楼，但材料明显是按普通民房的标准来算的，“不是说要搭个像样的府邸吗？怎么用这些破木头？”

“导演，这是预算……”

“预算？！”我提高音量，“预算能限制想象力吗？能限制我们拍出好故事吗？”

我指着图纸，指着外面忙碌的工人，一下一下砸着桌子：“工人们几点了？都来多久了？这景搭出来什么样，我心里有数！别跟我说什么预算！老李来了，你要是能让他满意，老子奖励你十年工资！要是让他觉得我们敷衍，你就等着被开除吧！”

道具老大被我吼得一哆嗦，但确实被我说服了。预算是省了，但他动了动心思，从仓库里翻出了不少废弃的电影布景道具，重新组合了一下，虽然比不上真正的红墙绿瓦，但看着也像那么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