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咽了口唾沫，喉咙有点干。烟卷儿在指尖烫出一串火星子，他赶紧掐灭，别在工装裤口袋里。天上那几串黑气球还在动，像几个没사안（sǎn）的大个子在晾衣服，慢悠悠的，但那股子邪门劲儿，能把人看毛了。

“妈的，这啥玩意儿？”旁边收摊的老李叼着烟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他是个修鞋的，摊子早收了，估摸着也跑不掉。俩人跟半死不活的老虎似的，蹲在街角，瞅着天上。

“不知道，”老王声音有点发飘，“新闻里瞎报，说是外星人的玩意儿，要打我们地球。我寻思着，这老几百年了，地球也没真能闹成这样过。”

“嘿，你这话说的对！”老李猛吸一口烟，呛得直咳嗽，“可咱这地儿……要是真丢了，咱老百姓上哪儿说理去？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！”

这话像根针，扎进老王心里。他老婆这两天老念叨着让他给闺女攒学费，说再过两年闺女高中毕业，好歹能上个大学……想着想着，老王脸上有点红，拳头不自觉攥紧了。

远处传来警笛声，由远及近，呜呜咽咽的，像谁家没了主心骨的老狗。老王和老李都竖起了耳朵。警笛声停了，紧接着是几声枪响，噼里啪啦的，撕裂了死寂。

“出事了！”老李站起身，想把摊子板起来，手抖得厉害。

老王也跟着站起来，踉跄了一下，靠在冰凉的水泥墙上稳住身形。枪声越来越密，还有喊叫声，惊慌失措的。两人对视一眼，心里都打鼓，但还是慢悠悠往街中间挪。

“警察在跟……跟那个东西打？”老王有气无力地问。

老李摇摇头，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天上：“不对劲，警察那枪法，Những（nǎ）里能撂倒天上那东西？我瞅着……那玩意儿，黑乎乎的，像气球，可每次被枪打，它就像没事儿似的，要么直接变颜色，要么……要么就一晃，枪就打不中了，像会躲似的。”

说话时，天上有个气球猛地一晃，像被人捅了一下似的，速度稍微快了点。老王头皮猛地一麻。

警笛声又响起来了，这一次更近，声音也不对劲，呜呜咽咽的，带着哭腔。紧接着，一阵刺耳的刹车声，伴随着几声巨响，像是卡车撞上什么东西，然后……一切又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