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王磊关掉电脑屏幕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。出租屋只有台灯亮着，惨白的光线勉强能照亮一张沙发。桌上的泡面桶还在冒着热气，但他已经没了胃口。窗外的霓虹灯在雨夜显得格外刺眼，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，像是有人在窗外来回踱步。

“又是一个加班夜……”王磊叹了口气，摸出手机开始刷朋友圈。屏幕上全是同事晒的旅游照、聚餐照，还有老板晒的海景别墅。对比之下，他觉得自己活得像条寄生虫，除了工作就是出租屋和地铁，连周末都难得挪窝。

“老周，又加班啊？”电话接通，王磊的朋友老周那边传来嘈杂的工地声。他最近接了个装修工程，天天跑工地，人憔悴了不少。

“嗨，你那边呢？”王磊问道。

“我在工地拔草呢！”老周苦中作乐，“老板说现在流行‘田园风’，满地草都得清除干净，我这不就是行走的除草机？”电话那头传来哄笑声，王磊也笑了，虽然他知道这种笑很廉价，毕竟谁不想过轻松日子。

挂断电话，王磊起身准备洗漱。卫生间镜子里映出他疲惫的脸，眼袋深得像是被黑眼圈压出了两个坑。他突然想起上周看的招聘会新闻，那个28岁还应届毕业生的哥们儿，转行做直播当月收入过万。王磊摸了摸下巴，心道：行行出状元，可自己能转行啥？

洗完脸，他站在阳台上发呆。楼下传来情侣吵架声，雨天显得格外刺耳。楼下奶茶店打烊了，但隐约还能闻到奶茶香。他想起上个月刚学会的日式拉面做法，周末窝在家里研究食谱，结果盐放多了，整锅都是咸的。房东大妈来收水电费的时候，笑骂他：“小伙子，别光知道吃外卖，学做饭自己省着呢。”

王磊自嘲地笑了。生活就是这般，在可能的出路里犹豫不决，在被迫接受的现实中妥协。他打开冰箱，里面只有半瓶牛奶和几根黄瓜。正想着要不要跑腿，手机又响了，是猎头公司的电话。

“王先生，上次我们聊的互联网运营职位……”猎头滔滔不绝地说着，但王磊脑子里全是老周那身工地灰尘的背影。他打断猎头：“不了，暂时不考虑跳槽，最近项目多。”说完，便匆匆挂了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