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……这是哪儿？” 张凡又骂了一句，声音都哑了。这地方闻着挺味儿，一股子牲口棚和垃圾堆混合的味儿，冲鼻子眼直往里钻。他挣扎着扭过头，借着从破烂窗户纸缝隙里透进来的光，打量了一下自己这身行头。

啧，脏得能下饭。脓包布似的衣服皱巴巴地挂着，颜色乌黑发亮，还挂着几根狗毛和污血。脚下是双破布鞋，鞋底都快没了，露出黑乎乎的烂泥。脖子上挂着个水囊，半空着，跟他这副孱弱的样子不搭。

“妈的……” 张凡扯着嗓子又嚎了一句，喉咙里那股腥臊味儿更冲了，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咽下去什么不该咽的东西。瞪眼看了看周围，四处都是乱糟糟的，几根破木棍搭着，旁边堆着些发霉的干草，角落里还蹲着几个穿着跟他差不多模样的小屁孩，正用那双脏兮兮的眼睛贼贼地盯着他。

“喂！小子！新来的？” 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子晃悠过来，咧着嘴，露出两颗暴突出的门牙，“你爹妈呢？送你到这儿就算完事了？”

张凡没搭理他，光顾着喘气了。这鬼地方空气都跟泥巴一样粘糊糊的。喉咙里更难受了，像堵着块烂肉。他使劲挤了挤眼睛，发现这小子手里还拿着根小木棍，赤着脚，脚底下泥点子比他还干净。

“滚开！” 张凡低吼一声，声音嘶哑，自己都觉得陌生。刚才那股子虚弱劲儿好像被这吼声冲散了不少，脑袋稍微清醒了点。

“哟呵，还敢怼爷爷？” 尖嘴猴腮的胖子眼睛一瞪，一股子怨毒劲儿上来，撸起袖子就要冲上来抽他。

旁边几个小屁孩也叽叽喳喳围了上来，伸长脖子瞅着他，嘴里嘟嘟囔囔地骂骂咧咧。其中一个瘦高的孩子突然喊道：“牛头！快！牛头来了！”

话音刚落，几个穿着破烂边角料补丁衣服，像乞丐又像打手的壮汉堵住了门口。为首一个浓眉大眼，脖子上挂着一道狰狞的刀疤，手里还提溜着把柴刀，正是刚才那尖嘴猴腮的小子——牛头。他也是赤着脚，但脚跟那部分沾着的泥点子明显比其他人干净，估计是早上没怎么干活。

“找死！” 牛头扫视一圈，最后目光落在了张凡身上，撇了撇嘴，“哟，送来的小子还挺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