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扔桌上的时候，慕寒还剩半条胳膊没收回来。椅子腿刮着地面，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。她跟自己较劲，非要犟到最后一刻。结果呢？最后还是得揉着老腰爬起来，准备明天面对堆积如山的文件。

凌晨四点的城市，霓虹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灭了。写字楼里只剩下她办公室的灯还亮着，但很快，那盏灯也灭了。慕寒是踩着点回到公寓的，刚好五点过三分。

开门的时候，保安大爷抬头看了她一眼，一脸“又是个夜猫子”的表情。慕寒也没客气，拎着电脑包直冲电梯，一路踩着高跟鞋“哒哒哒”往上冲。住处是公司给预备的，报道第一天就知道了。员工宿舍，上下铺，带着独立卫生间。单间，不过面积不大。

推开门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套间是她的，另一边好像没动静。她把东西扔在床上，先冲了个澡。热水冲在身上，舒服得她差点哼出声。水温调得有点高，哗哗的水流冲掉疲惫，也冲掉刚才跟那个姓陆的大佬的梁子。

洗完澡出来，裹着浴巾往房间走。一进房间那股消毒水味更重了。她随手甩掉鞋，走到窗边，往下看。楼下停着一排小轿车，其中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格外扎眼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完蛋了。

第二天是报道第一天，按理说，陆敬轩这个大老板应该不会来。相当于走个过场，露个脸，给新人提点两句。结果呢，不到八点，陆敬轩的车就停在公司门口了。

慕寒特意起了个大早，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。虽然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，但至少不是昨晚那个蓬头垢面的鬼样。她化了个淡妆，眼线微微扬起，显得有点小傲娇。心里默念三遍：陆敬轩，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，别来烦我。

到了公司楼下，远远就看见那辆黑车了。慕寒的脚步顿了一下，但没停下。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，“咯噔咯噔”响。走进电梯，她故意按了顶楼。电梯门一关，里面只有她一个人。

她靠在电梯壁上，偷偷摸了摸额头。昨天跟姓陆的说话，好像真的有点过分了。但转念一想，他那副冰块脸，谁看谁烦啊？她一个普通员工，就得仰仗他的鼻孔过活？不可能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