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堂窗口前排着长队，王磊叼着根没点的火腿肠，眼神没离开手机屏幕。日历上划到七月二十三号，他已经在公司待了快一年。还是那个格子间，还是那个泡面桶，连经理换新发型都跟出了什么爆款皮肤似的，他愣是盯着人家照片研究了两星期。

"喂，那边还站着呢。"后头人往前推了推。王磊手机"叮"一声，弹出个快递通知。他慢悠悠把火腿肠塞兜里，转身去取快递。楼道里风铃响，出来个送餐小哥，顺丰，ưử嚯一下差点把他脑袋掀了。

"老王啊。"小哥把餐盒往他怀里一塞，"今天饭凉了可别提我。"王磊接过来时手一滑，盒子蹭他手肘。"哎哟！"小哥怪叫一声，差点把餐盒甩飞。王磊赶紧捂住，抽出来对着光看："没事没事。"盒盖边缘少了一小块，深可见骨。小哥把盒盖拧紧，突然说：“听说你们那新来的总监，前年拿过最佳创意奖？”王磊嚼着筷子头没说话，筷子头啪嗒掉地上。他蹲下去捡，看见只蟑螂腿。

"这玩意儿能吃？"他嘀咕。小哥愣了下，把餐盒往边上一放，掏出个创口贴，"老王你手心有块糖。"王磊低头自己手心确实有些渍，像是没擦干净的糖。他咬着筷子头走出来，后头人已经走散了。

办公室里空调呼呼转，王磊把冷掉的饭扒拉一半，想起昨天老板说的话。老板说：“王磊啊，你那组项目方案怎么总是反应慢半拍？”王磊当时正对着电脑屏幕数键盘缝隙，没接话，手指头还在键盘上敲出“嘀嗒”声。老板走后，隔壁桌小林凑过来：“总监说你脑子瓦特了。”

王磊把饭盒推进冰箱，传来沉闷的嗡嗡声。他摸出手机看朋友圈。小张晒了台新电脑，配文“升职加薪的代价”。小李晒了咖啡馆照片，配文“周末愉快”。底下全是“666”“威武”之类的点赞。王磊翻到相册里去年夏天的照片，自己站在便利店门口，手里拿着两罐烤冷面，背景是正在建设的地铁工地。

"怂？"他对自己说。三天前房东说马上要拆租约，他连夜打包行李找房子。中介说"王先生你这押金缴不缴都一样，反正明年这里要拆迁"。他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