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吹得刀子似的，刮在项云脸上，让他眯了眯眼。他裹紧了身上略显单薄的风衣，抱紧了怀里那个半旧的皮箱，里头是几件收拾好的旧书和几件换洗衣物，不多，但全是他的宝贝。

今晚他终于要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了。之前在江南烟雨镇混的那段日子，啧，糟心。那边有个老学究，天天逼着他写什么古奥难懂的玩意儿，说是传家宝，其实八成是废纸堆。项云自认文章写得不错，但那老头的调调，酸得能让舌头长出来。结果呢，弄了半天，那所谓的传家宝是块破石碑，上面刻的几个字还是错别字，气得他差点当场掀桌。

出来的时候，天色早就黑了。镇上早就没有什么车马往来，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，勉强照亮脚下被雨水冲刷得坑坑洼洼的青石板路。项云哈了口白气，冷风一灌，喉咙跟着发痒，忍不住咳了两声。

正走神呢，冷不丁旁边突然传来个清亮的女声，带着点不耐烦：“走路没长眼啊你？”

项云吓了一跳，猛地回过头。借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光，他看见一个穿着厚实红衣的姑娘，梳着双丫髻，脸上还沾着点泥，看年纪不大，大概十七八岁？正杏眼圆睁地瞪着他，手里捏着个鹅卵石，估计是准备扔过来。

“你……”项云心里啧了声，这年头，走路不长眼睛的，还得是姑娘家？他本就没惹她，估计是自己长得太碍眼了。他挠了挠头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气点，“不好意思，没看路，姑娘你别生气。”

那姑娘哼了一声，像是没听到他的道歉，依旧气鼓鼓地站在那儿，手里的鹅卵石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。项云端着皮箱，绕开她，没再多言。

走了没两步，那姑娘突然又开口了，语气软了下来不少：“等等。”

项云脚步一顿，扭头看她。姑娘脸上那股子火气好像消下去不少，正指着前面不远处一个破败的宅子，“你家住那儿？我送你过去吧，这黑天白地的，一个姑娘家，你一个男的跟着，不安全。”

项云愣住了。他住哪儿？他打哪儿来，往哪儿去，他自己都还定不下神来。江南烟雨镇他待腻歪了，出来想随便走走，现在倒好，被个不熟的人半路“搭救”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