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项云眯着眼，死死抱紧怀里那半旧的皮箱。箱子里是他攒下的宝贝：几本旧书，几件换洗衣物，不多，但都是他的命根子。今晚，他总算要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了。江南烟雨镇，那地方真是糟心。混了那么些日子，亏得他还能全身而退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鼻尖冒出团团白气，呼出去时，看着远处昏黄的路灯，像是在对他招手。口袋里的怀表链子磨得有点出毛边，他掏出来晃了晃，铜表的指针停摆了，不知道是前面日子太乱还是这破地方邪门。反正，没时间管这个了，赶紧上路。

脚下的路有点泥泞，雨水刚停，铺着青石板的地面湿滑得很。项云走得磕磕绊绊，但这破地方他熟得不能再熟。绕过三条巷子，拐进一条没名的小道，尽头亮着一盏昏灯，是个面摊。

老板娘是个大嗓门的胖妇人，看见他进来，眼睛一亮，“哟，这不是项小哥吗？怎么这么晚才出来？”

项云也不客气，把皮箱往桌上一扔，从怀里掏出两块银元拍在桌上，“整点东西。”

老板娘麻利地舀了碗热汤面，撒上几根葱花，递给他，“喏，刚出锅的，吃了暖暖身子。”

项云扒拉着面条，烫得他直哈气。沉默了一会，他突然开口，“老板娘，你知道镇子西头那座破庙吗？”

老板娘挑眉，“破庙？那地方邪性，晚上黑灯瞎火的，没人敢去。你要干啥？”

项云眼神闪烁，没直接回答，只是又往桌上丢了块银元，“给我准备些灯油和香。”

“行吧，你小子，神神秘秘的，什么事啊？”老板娘一边麻利收拾着一边问道。

“没什么，就是……想去看看老朋友。”项云的声音低沉下去，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
老板娘被他看得直发毛，赶紧把面递给他，“我看你这孩子，心眼不坏，别干啥坏事啊，这镇子上，谁家没个恩怨情仇的。”

项云没接话，默默吃着面。他想起那个人，她的笑声，她的眼泪，她的怀抱……还有那些年，他们一起走过的路，一起吃过的苦。爱恨交织，这三个字，真是说得太对了。

吃完面，项云把剩下的银元推回给老板娘，“剩下的银子你别收，我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