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呼呼地往脖子里钻，项云的牙ジュキジュキ响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怀里那半旧皮箱沉甸甸的，像压了块石头。箱子上贴着块褪色的补丁，是他以前住处墙上掉下来的破布头，不知咋想的，硬是给拿下来了。那时候他穷得叮当响，连块像样的布都没得，就把这破布当补丁用了。

他从巷子口深吸了口气，夜气里混杂着尿骚味儿，还有旁边酒馆飘出来的酸臭。他皱了皱眉，想起江南烟雨镇这几天的光景。那地方真不是人待的，尽是些鸡鸣狗盗之徒，个个精得像猴。要不是他技高一筹，这会儿怕是早填了黄泉。

脚下的青石板路凹凸不平，踩上去咯吱作响。项云眯着眼往前走，眼睛被风吹得生疼。他想起一个笑话，说江南烟雨镇的人走路都自带雾气，因为整天提心吊胆的，紧张得像是要下大雨。他当时听的时候是哈哈大笑，现在想想，那群人活得真累。

路过一家破庙时，他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，像是有人在里面炖肉。他好奇地朝里瞅了瞅，只见里面点着盏油灯，有个老婆子正围着围裙忙活。项云本来想进去讨碗热汤喝，可转念一想，素不相识的，万一被人当成贼咋办？他这经历，在江南烟雨镇，哪个不长眼的不记仇？于是又把念头打消了。

走到镇子口时，一辆马车恰巧路过。车夫回头看了他一眼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。项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有种不好的预感。果然，车夫朝他喊道：“小兄弟，上车不？去城外的大酒店，十两银子！”声音咋咋呼呼的，像只大公鸡。

项云皱着眉，想要拒绝，可手一抖，不小心把怀里的皮箱蹭到了地上。他赶紧蹲下去捡，结果箱子盖没打开，反而被绊了一下，整个人向前扑去。

“砰！”他撞在了车屁股上，箱子被掀开，东西散了一地。几本旧书沾满了灰尘，一件换洗衣物湿漉漉的，还露出底下几件贴身的东西——几张汇票，两块银元，是他这些年攒下的血汗钱。

车夫愣了一下，赶紧跳下车。老婆子也探出头来，手里拿着把菜刀，警惕地盯着项云。项云脸一红，连忙捡起东西，手一抖，汇票被风吹走了。

他急得差点哭出来，伸手去追，可脚下一滑，整个人摔了个狗吃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