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没完没了那种。林晓晓盯着咖啡杯底剩下的那点褐色液体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圈。菜单被合着，盖子是啪一声，有点脆，但在这雨声里又好像没那么明显。周围人声顿了顿，也安静了。只有隔几个桌那对情侣在喂鸽子，鸽子啄食的声音带着点湿漉漉的沙哑。

她想起昨晚。还是一样，对着电脑屏幕，敲敲打打，然后没什么然后。晚上十点多的钟，眼皮打架，顺手摸到手机，翻到那个许久没动静的社交软件。点开，对话框里只有她自己发的消息，时间跨度大得吓人。她删了几个旧照片，然后盯着那个像素模糊的夏天，手指悬了好久，最后还是没点删除。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，也许只是不想让那些空白太过刺眼。

手机屏幕暗下去，她把它揣回兜里。吧台那哥们低头拉花，奶油从裱花袋里挤出来，带着音乐的节奏，歪歪扭扭画出一片心形。林晓晓看了一下，又低下头。心形画完了，客人叫了杯热可可，他利落地收了钱，麻溜地做下一杯。生活好像就是这样，忙忙碌碌，偶尔点缀点甜。甜是什么，她忘了。大概是那杯加了双份糖浆的可可吧。

雨声太吵了，有点让人睡不着。她想起之前在书里看到的句子，什么“雨声是会传染的，足够大的雨，连沉默都会显得喧闹”。当时觉得矫情，现在倒觉得有点道理。这雨声真的把所有杂音都盖住了，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哗啦啦的水声和她自己的呼吸声。

她摸出烟，在吧台抽屉翻找打火机。吧台的哥们抬眼看见了，没说什么，递过来一个。火光亮了一下，灭了。烟点上，缭绕的烟雾袅袅升到天花板，有点模糊了灯管。她吸了一口，感觉喉咙有点发痒。烟雾缭绕里，她想起那个男人。

第一次见他，也是雨天。他们在楼下的便利店碰见，他为躲雨，把伞倾斜，大的那半面都给了她。她当时穿着棉麻连衣裙，脚下一滑差点摔倒。他没动，只是侧过头，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，说“小心点”。那时候她脑子里就闪过两个字，奇怪。后来偶尔会刷到他在某个财经节目里说话，条理清晰，眼神锐利，和自己印象里那双眼睛差了一大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