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林晓晓盯着咖啡杯底剩下的那点褐色液体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圈。菜单被合着，盖子是啪一声，有点脆，但在这雨声里又好像没那么明显。周围人声顿了顿，也安静了。

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味道，像冰箱刚打开时的冷气，带着点潮腻腻的。林晓晓搅了搅杯里的咖啡，咖啡油慢慢浮上来，像个小漩涡。她想起昨天见过的那个男人，张风，就坐在她对面的位置。他那时候没带伞，头发上的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，咖啡洒在手背上，他也不擦，看着窗外雨幕，好像在等什么。

她当时差点没忍住，问他是不是等谁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毕竟是陌生人，多问一句算什么。后来他走了，伞是黑色的，车也是黑色的，没留什么印象，除了那张脸。白净，眉毛细，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。

现在又一个人坐在这里，咖啡凉了，像她的心。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，好像是在问我为什么对着雨发呆。她说因为觉得雨很美，他说那是抑郁症的前兆，应该去医院看看。她当时没接话，心里有点不舒服，凭什么他可以那么笃定。

雨声突然大了起来，砸在玻璃上，哗啦啦的，盖子又啪一声。林晓晓抬头看了看，外面灰蒙蒙一片，好像隔着一层玻璃纸。她低头继续搅咖啡，咖啡油散了，又聚，好像她现在的心情。

手机响了，是妈妈。问她怎么还没回去，头发是不是又没干。林晓晓把手机丢在旁边，没接。她讨厌这种没完没了的关心，好像她还是个需要被照顾的孩子。

过了一会儿，手机又响了。还是妈妈，这次是语音信息。她说她在外地找不到人，在外面哭了一晚上，让她快点回去。林晓晓盯着语音信息看了好一会儿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
她什么时候需要回去了？什么时候需要被照顾了？她什么时候需要被定义了？她摇摇头，把信息删掉。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映出她自己的影子，很模糊。

雨好像停了，也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真的停了。她站起身，准备走。门口的风吹进来，有点凉，她抱了抱自己。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，低低的：“下雨天，不去淋雨吗？